他轉過身蹲下去，開始翻檢地上的碎片。動作平常得像在綠洲裡撿戰利品。
黑刺拖著三條腿爬回他腳邊趴下。尾針上還沾著核心碎裂後的黑色粉末。陳默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甲，手指順著裂開的腹節邊緣探了一下。黑刺的尾巴捲了一下他的手腕。
陸步庭走過來。蹲在陳默旁邊，用那副只剩一條腿的眼鏡架在鼻樑上眯著眼看地面。
“核心碎片沒有消散。”
陳默停下動作。
他也看見了。六顆核心的碎片——之前打碎的五顆加上最後這顆——所有的粉末和碎塊在地面上緩緩移動。不是風吹的。是自發的。碎片在互相靠攏。
從大殿各個角落。從熔岩凝固層的縫隙裡。從銅將石化軀體的裂縫中。
所有核心碎片向一箇中心點匯聚。
那個中心點就在陳默腳前半米處。
碎片拼合。粉末凝結。青銅色的物質重新組合成一個完整的形狀。不是球形。
是一枚環。
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環。表面光滑，內壁刻著六道極細的凹槽——對應原來六顆核心的位置。環面上沒有文字，沒有紋路，只有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澤在流動。
陳默伸手。
手指碰到圓環的瞬間，圓環震了一下。
不是劇烈的震動。是很輕的一下，像心跳。
金色光澤從凹槽裡溢位來，沿著陳默的指骨向上爬了兩寸，然後停住了。等待什麼。
陳默沒有收手。他把整個手掌扣在圓環上。
銀葉上浮現出最後一行字：
“六核歸一，天平己稱。持環者，得入下一層。”
字跡在陳默掌心底下發著光。
大殿裡所有人都盯著那隻手。
張根寶從妖豚背上滑下來，走近了兩步，脖子伸得老長。“下一層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他。
陸步庭的視線從銀葉移到穹頂。巨眼還開著。金色虹膜把整個大殿籠在視野裡。但它的注意力己經不在柳清河身上了。
只在陳默手裡那枚環上。
秦蓁站起來，走到陳默身邊站定。他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陳默握著青銅圓環，抬頭對上穹頂巨眼的視線。
圓環在他掌心裡再次震了一下。這次沒有停。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密，變成一種持續的低鳴。大殿地面的石磚跟著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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