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聽到響的時候整個人被卡在地層斷縫裡，動彈不得。
穿山甲鼠趴在他胸口上，前爪死死扒著他的衣領，兩隻小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斷縫很窄，兩側巖壁把沈重的肩膀擠得快要脫臼。
他是十七分鐘前掉下來的。
陳默他們進門之後，銀葉殘根的抽取沒有停。綠洲護罩的能量一路往下掉，穿山甲鼠按照陳默走之前的指令去咬銀葉根部，差一點就要咬斷的時候——地面塌了。
不是小範圍的裂縫。是整個桑葚樹周圍三米半徑的地面同時下陷，封印石板從中間碎開，地層斷成階梯狀的碎塊。穿山甲鼠反應快，叼著沈重的袖子跳了兩級，但第三次震動把它們倆一起甩進了這條窄縫裡。
從那之後沈重就在這裡。
他能感覺到下方二十多米處有東西在動。節律性的撞擊從深處傳上來，每一次撞擊都讓斷縫的巖壁微微抖動。
土螻。
封印石板碎了。那頭埋在地底的巨獸正在往外拱。
沈重試著把右手從縫隙裡抽出來，巖壁上的粗糙面把他手背上的皮刮掉了一層。他咬著牙往上掙了兩寸，卡得更緊了。
穿山甲鼠用尾巴拍了拍他的下巴。意思很明確——別動了。
通訊石在沈重左手腕的護腕裡，被擠壓著沒法取出來。他沒法聯絡任何人。
然後他聽見了樹斷的聲音。
從上方傳下來的。悶響之後是大量物體砸落地面的震動，沙土從縫隙上方簌簌往下灑，落在沈重臉上。
他閉上眼睛。樹斷了。桑葚樹斷了。
接著是人聲。很遠，聽不清在說什麼。腳步的震動從地面傳導到岩層裡，由遠及近。
“沈重！”
張根寶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的。
沈重張嘴想回應，沙土灌進嘴裡，他嗆咳了兩聲。穿山甲鼠替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上面安靜了一秒。
“找到了！這下面！”張根寶在喊。
又過了大概二十息。有什麼東西在切割岩層。不是蠻力破開的聲音——是極細的、持續的嗡鳴。杜絕的靈魂刃芒。
縫隙左側的巖壁被從外向內剖開一道口子。光漏進來。灰黃色的天光。
口子擴大，杜絕的手從外面伸進來。他的食指到手腕還裹著布條，血跡透出來把布染成暗紅色。靈魂切割的反噬還沒好。但他用另一隻手又補了一刀，把巖壁削掉了整整一塊。
沈重的肩膀鬆開了。穿山甲鼠立刻竄出去，消失在裂縫外面的陽光裡。
杜絕把沈重往外拽。陳默的手也出現了，扣住沈重的另一隻胳膊。
兩個人把沈重從斷縫裡拉出來。
沈重踩在地面上的第一感覺是——地面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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