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剛從縫裡出來，腿還在發軟。穿山甲鼠跑回來蹭他的腳踝，身上有幾道新傷，但不深。
他彎腰把穿山甲鼠撈起來，看了一眼傷口。鼠的右前爪彎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被岩石擠壓的時候折了。
“你還能動嗎？”陳默掃了沈重一眼。
“能。”
“去東面接應張根寶。”
沈重沒廢話，夾著穿山甲鼠就往東跑。跑了十幾步，額頭上那顆米粒大的印記突然燙了一下。
他停住腳。
印記在發熱。不是灼燒的那種熱。是一種有指向性的溫感——像羅盤的針，指著某個方向。
向下。
沈重低頭看腳下的沙地。印記的熱度在加強。
他扭頭看其他人。杜絕也停下了切割的動作，右手摸著自己的額頭。周啟首接把碎了的眼鏡扔在地上，用手指按著印記皺起了臉。
十個人的印記在同一時間發熱。
指向同一個方向。
地下。
土螻所在的位置。
“它身上有標記。”陳默站在裂縫邊緣，聲音裡帶著一種沈重從沒在他嘴裡聽到過的東西。
憤怒。
很淡的、壓在嗓子最底部的憤怒。
“觀星者的標記。”陳默說。“這頭巨獸身上也有。”
沒人來得及回應這句話。
地面從正中央拱起來。裂縫急速擴大。封印石板最後一塊碎片的光徹底熄滅。
一根灰白色的巨角從地下頂穿了三米厚的岩層，帶著碎石和塵土衝出地面。巨角後面是一顆三人多寬的頭顱，扁平的額骨上佈滿裂紋狀的甲殼。
土螻。
它的身軀從地層中擠出來的時候，綠洲西半邊的地面整體被掀翻了。陳默之前搭建的地下靈魂緩衝層在土螻背甲上颳得粉碎，三百多枚幽靈晶體的殘渣被蹭得到處都是。
混沌龍發出一聲低吼，西噸重的身軀擋在陳默前面。
土螻沒有攻擊。
它從坑裡爬出來之後，巨大的頭顱左右擺了兩下。然後朝著西面鐵墩挖出來的方向開始移動。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去地面就往下凹一塊。
沈重站在東側五十米外。他懷裡的穿山甲鼠耳朵貼著腦袋，渾身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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