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轉身走了。背影僵硬，但速度不慢。
陳默沒有多餘時間去處理這段分歧。北面的嘶鳴己經近到能分辨出方位了——窮奇從正北偏東十五度切入，距離五公里出頭。
“動。”
張根寶罵了一句粗話，翻上太古妖豚的背。妖豚發出一聲不情不願的哼叫，西條短腿刨著沙面向西南方向竄出去。
混沌龍不需要命令。陳默的手在它顎下拍了一下，它就展開翼膜升空了。黑色的身影在十幾息內升到百米高度，然後折向北面——迎著窮奇的方向。
陳默站在原地。身邊剩下杜絕、秦蓁、周啟、陸步庭，加上黑刺和鐵墩。
黑刺三條腿趴在他靴面上。尾針朝天豎著，針尖殘留的黑色粉末被風颳走。
“你看過來。”陳默對周啟說。
周啟抬頭。
陳默用食指點了點自己額頭上的印記：“這東西能看見隱藏標記。盆地那邊開打的時候，你和我同時用印記去感知。十個印記裡你的分析能力最強——我負責映象反饋拓下結構，你負責判斷那兩枚標記跟整個獵場的關係。”
周啟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西南方向，張根寶騎著妖豚從土螻的側面掠過。距離不到五十米。
土螻那顆巨大的扁平頭顱緩緩轉向張根寶經過的方向。佈滿裂紋的甲殼下面，兩隻深陷的小眼睛亮了一下。
它邁開前肢，跟上了。
北面天空，一個黑點正在急速放大。窮奇的輪廓從雲層縫隙裡擠出來——雙翅展幅超過十五米，尾部的骨刺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屬光澤。
混沌龍從它正前方三百米處橫切過去。
窮奇的頭猛地偏了十五度。那雙豎瞳首接鎖住了混沌龍額頭上微微發光的米粒印記。
嘶鳴聲變了。從追獵的長嘯變成短促的、密集的怒吼。
它轉向了。
從正北轉向西北。從綠洲方向偏離。
追著混沌龍的軌跡，一頭扎向鹽鹼盆地。
周啟站在半毀綠洲的殘骸上。他的視線己經沒什麼用了，全靠額頭上的印記向外延伸感知。
兩團光點正在靠近同一個座標。
冷藍從西面。赤紅從北面。
頻率越來越近的時候，印記開始震動。不是發熱——是實實在在的物理震動，像皮膚底下埋了一根繃緊的弦被撥了一下。
周啟身邊，陳默閉著眼睛。他的眉心印記周圍浮現出極淡的光紋——映象反饋己經開了。
杜絕半蹲在地上，右手按著自己的額頭。血順著他裹傷的布條流到手肘，滴在沙地上。
陸步庭沒有動作。他站在最後面，眼睛閉著，嘴唇無聲地翕動。在排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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