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向後退了五步，靴底蹭過地面的聲音在通道里被放大了兩倍。
門後面的呼吸聲重新響起來。頻率變了——從每次吸氣十秒縮短到七秒。那個東西被驚擾了，但還沒有完全甦醒。
不能跑。
在這個寬度不足一米五的通道里跑步產生的震動和聲響只會加速它的醒覺。陳默維持勻速後退的步伐，每一步的間距和力度完全一致，靴底與地面的接觸面積壓到最小。
黑刺在他肩上一動不動，獨眼盯著門縫的方向。
十米。
二十米。
彎道。
轉過彎的瞬間，門後的呼吸聲被通道壁面的角度遮蔽了大半，陳默才把退行的速度提了上來。
回到通道入口的起始位置用了不到兩分鐘。壁面上那五道計數痕跡從他身邊掠過，最後一道刻痕的餘溫己經涼透了。
通道的入口就是黑刺撕開裂縫進來的那個點。裂縫閉合後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空間褶痕，在暗影空間的壁面上呈現為一條約三十釐米長的暗色疤痕。
從這裡出去需要黑刺重新撕開一道裂縫。
黑刺的暗影腺體還在冷卻。過載後的冷卻期至少需要二十分鐘，現在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等不起。
門後那個東西的呼吸頻率還在縮短——每次吸氣的間隔己經降到五秒。不是被什麼外力喚醒，是回聲定位脈衝殘留的能量痕跡在空腔裡來回反射，持續刺激它的感知系統。
陳默把黑刺從肩上放下來，讓它蹲在通道入口的褶痕位置。然後他轉身面向通道的方向，左手按上入口處的壁面。
物質重構。
暗影空間的壁面不是物理材質，但入口處的石塊是——這是連線暗影層和現實空間的過渡區域，石塊同時存在於兩個維度。
靈魂能量灌入石塊的分子結構。
陳默的精神力上限己經因為透支傳能損傷了一成，物質重構對精神力的消耗在當前狀態下比平時多出至少百分之十五。石塊的結構資訊在意識中展開，他選擇最高密度的重構方案——把入口處的石塊轉化為緻密的花崗岩質地，同時向內延伸厚度。
一米。兩米。三米。西米。
精神力的消耗在西米的時候到了臨界值。頭皮發麻，視野邊緣出現了短暫的灰色閃爍。
五米。
物質重構在五米厚度的位置停了。不是他主動停的，是精神力儲備不夠繼續推進了。
五米厚的花崗岩壁，完全封死了通道入口到維護走廊的路徑。
這條路斷了。
再也不會有人從這裡走到那扇門前面。壁面上的計數痕跡、凹坑裡的靈魂碎片、還有那個己經被驚擾了的第三頭巨獸——全部被封在五米厚的巖壁後面。
那道最新的、還帶著餘溫的計數痕跡。有人比他更早到過這條走廊，離開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那個人來做什麼？觀察？維護？還是在檢查封印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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