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不到三十釐米寬的縫隙在空間壁面上被勉強拉開，邊緣抖動得很厲害，暗影能量稀薄到能看見裂縫外側的現實層畫面——昏暗的巖壁，乾燥的空氣，地面上有穿山甲鼠刨過的爪痕。
陳默側身，單手把黑刺的身體扣在胸前，擠進了裂縫。
戰鎧的肩甲卡在裂縫邊緣上，碾磨了半秒才透過。左肩甲被窮奇吐息燒紅過的位置與空間壁的能量場接觸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透過。
裂縫在身後合攏。
黑暗的地下空間，巖壁散發著礦物質特有的澀味。
地面的震動。
規律的，間隔均勻的，沈重設過的預警震動樁傳回來的訊號。陣列編碼是東向通道的外圍警戒區——這裡是礦脈空間向外延伸的第一道防線。
落點比預期偏了大約三百米，但方向對了。
穿山甲鼠從左側的巖壁縫隙中鑽出半個頭，粉紅色的鼻子抽動了三下，然後縮回去。
三十秒後，腳步聲從通道深處傳過來。
后羿弓的弓弦在黑暗中振響了一下——張根寶的習慣性訊號，用絃音替代口哨。
“活的。”張根寶的聲音從通道拐角處傳過來，腳步加快了。
太古妖豚的蹄聲跟在他後面，鼻息沉重，馱著什麼人。
轉角的燻黃光亮是陸步庭的銅錢在發光——六枚銅錢被他串在手腕上當手電筒用了。
張根寶走到陳默面前站住。他的目光從陳默臉上的血痕移到左肩甲燒紅後冷卻形成的變色區域，最後停在胸甲正中間。
銀色液體的覆蓋層還在。
但它的表面己經出現了密集的網狀裂紋，裂紋的縫隙中透出銀色符文的輝光——比進入暗影空間之前更亮了。維護走廊壁面上那些靈魂碎片提供的微量能量正在從內部加速侵蝕覆蓋層。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液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符文的紋路從裂縫中擠出來，每隔幾秒就多吞掉一小片銀色覆蓋區域。
張根寶的手指鬆開弓弦，指尖點了一下陳默的胸甲邊緣。
“這東西在吃你的液體。”
陳默沒回答。他拆開揹包外層的扣帶，探手把銀色瓶子摸出來舉到陸步庭的銅錢光源下。
十一毫升的刻度線上方，液麵穩穩停在那裡。
張根寶湊過來看了一眼刻度，再看陳默的胸甲，再看刻度。他的嘴角往下壓了一條線。
這瓶東西夠用幾次——這個賬，在場每個人都會算。
陳默把瓶子塞回去，扣好揹包。張根寶擋在他前面沒讓路。
“你胸口那層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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