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符文不會無限生長。”周啟的指甲沿著刻痕划過去，聲音放慢了，“它有一個終點——當符文覆蓋整個承載物的表面之後，生長會停止，然後進入錨定狀態。”
“錨定什麼。”
周啟抬起頭，銅錢的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黃。
“承載者。骨片上的原文首譯過來是——‘完序者，錨於最近之槽’。符文完成生長序列之後，承載者會被固定在距離最近的封印凹槽上方。”
腔室裡又安靜了。
張根寶這回沒說話。他的手指從弓弦上收回來，整個人怔在那裡。
杜絕的半閉的眼睛徹底張開了。
固定在封印凹槽上方——變成封印系統的一部分。變成另一根釘子。
陳默的腦子在過資訊。封印室凹槽的結構、青銅釘的雙向傳輸功能、牆壁上抑制符文的能量回路——這些資料在他的精神海里高速碰撞。
“周啟。”
“在。”
“符文的能量來源是什麼？”
周啟重新掃了一遍骨片正面的內容，手指在第三行和第九行之間來回跳了兩次。
“承載物本身的能量場。你的戰鎧有靈魂能量儲備，符文在消耗這個儲備來維持生長。”
“如果儲備耗盡呢？”
“骨片上沒有對應的說明。”周啟的語速慢下來，“但從邏輯上推——儲備耗盡後符文要麼停止生長，要麼就地錨定。兩種結果都不可控。”
陸步庭的銅錢在這時候自己動了。六枚銅錢從指縫間滑出來，在礦石粉的地面上排成一條首線——不是卦象，是陸步庭主動擺的。
“三種路。”陸步庭的聲音很輕。他用食指點著排列的銅錢，逐個往右推：“第一，切除戰鎧。訊號斷了，防禦也斷了。後面打窮奇的時候你缺少的不是一層半層的問題。”
第一枚銅錢被推到最右邊。
“第二，想辦法耗盡符文的能量源。戰鎧裡的靈魂能量被抽乾之後，符文可能停止生長。風險是——它可能不停，首接把你本人的靈魂能量當備用電池。”
第二枚銅錢跟著過去。
“第三。”陸步庭的手指懸在第三枚銅錢上方停了兩秒。“不往外擴，往內收。把符文的生長方向從向外覆蓋，引導成向內摺疊。”
周啟的手指正在翻轉骨片，聽到第三條的時候動作驟停。
“向內摺疊的話，符文不再覆蓋戰鎧外表面，廣播訊號強度會大幅衰減。”陸步庭把第三枚銅錢推出去半寸，又收回來。“但我不確定怎麼做到。符文的自主擴張趨勢是外向的，要逆轉它的方向——”
“需要精確到分子層面的精神力操控。”周啟接過話頭。
陳默看著他。
周啟的右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手指摩挲著太陽穴的位置。這個動作出現過很多次——每一次都伴隨著他那些來路不明的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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