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石板碎片擱在礦石粉地面的中央，銅錢的光打在灰青色的刻面上，七個圓點和連線線的陰影被拉長了一倍。
“封印陣列。”周啟的手指在七個圓點之間畫了一條虛線。“不是七個獨立單元。看這幾條連線線——每個封印室之間都有通道結構的標註，間距的數值刻線上段中間。”
陳默的目光掃過那些線段中間的細小刻痕。模糊但可辨——幾組數字和一個重複出現的度量單位符號。
“一號和二號之間的標註距離是多少？”
周啟用指甲尖量了一下刻線的比例關係。“換算下來大約西公里。跟你從土螻封印室到暗影通道那段走廊的實際距離吻合。”
“陣列意味著什麼。”杜絕從壁面邊走過來半蹲在石板旁邊，右手的指節在地面上叩了一下。
周啟的手指在七個圓點上空劃了一個圈。“理論上——任何一個封印室都可以對任何一頭巨獸執行封印操作。它們共享底層的能量網路，封印物件不是固定繫結到某一個房間的。”
“你確定？”張根寶在後面探頭，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
“不確定。”周啟的聲音很乾。“但骨片上的規則只提到“凹槽”和“釘”的匹配關係，沒有限定哪個凹槽對應哪根釘。”
陳默從礦石粉地面上拿起之前從封印室帶出來的骨片。刻在骨面上的字跡在銅錢光下泛著微弱的銀色底紋——和戰鎧上的符文同源。
“核心問題。”他把骨片豎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刻字。“我們是拔釘，還是釘回去。”
腔室裡安靜了兩秒。
“骨片上寫的是“釘斷雙向潰洩”。”沈重的聲音從東向通道的入口傳過來。他靠在通道壁面上，穿山甲鼠趴在他肩膀上，前爪的泥還沒幹。“拔斷釘，封印系統潰散，巨獸失去錨定——不再被觀星者控制。”
“拔掉之後巨獸會怎麼樣。”杜絕追了一句。
“不知道。”陳默把骨片放回地面。“釘是雙向傳輸線。拔掉，觀星者失去控制端，巨獸失去被控端。至於失控的巨獸會不會原地發瘋——骨片上沒寫。”
周啟的身體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很細微的動作。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頭痛又來了。但這次他的動作比平時多了一個停頓，手指搭在後腦勺上沒收回來。
“有第二個選項。”
陳默看著他。
周啟的銅錢在另一隻手裡轉了兩圈。他的措辭很慢，每個詞之間有間隔——字斟句酌那種。
“我的碎片記憶裡有一段畫面。不完整，只有幾幀。一個人，站在封印室的凹槽前面，手裡拿著一根釘——把釘反過來，倒插進凹槽裡。”
“反插。”陳默重複了這兩個字。
“我不確定這是真實記憶還是別的什麼。畫面太碎了，沒有前因後果，只有這一個動作。”
陳默的目光在周啟的臉上停了三秒。周啟的頭痛在加重——他的右眼在微微眯縮，這是他疼到一定程度的習慣反應。
“反插的效果是什麼。”
“不知道。畫面只有動作，沒有結果。”
陳默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標了一個待定的標籤。反插——概念存在，依據不足，風險不可評估。在六十個小時的窗口裡，拿不準的選項排在拿得準的後面。
“先按拔釘走。”
他的手指回到石板碎片上，按在一號圓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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