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嗓音喑啞,他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瞳孔很黑,黑得像墨,墨裡映著她的臉。
沐衾初佯裝若有所思,“嗯…那先給姐姐拿件睡衣。”
聞言,
賀州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乖乖轉身往門口走。
步子很快,拖鞋踩在地磚上啪嗒啪嗒的,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恰巧撞上女孩的眼眸,他的臉倏地再紅了一層,把目光收回去,拉開門出去了。
沐衾初把手伸進浴缸裡試了試水溫。
水溫微燙,不過是她能接受的。
水量放得差不多,她關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停下,浴室突然安靜下來。
她脫掉衣服,掛在置物架的鉤子上,然後跨進浴缸。
水漫上來,漫到她的腰。
她慢慢蹲下去,坐進水裡,水沒到她的肩膀。後背靠著浴缸壁,享受閉上眼。
賀州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抹茶綠的睡裙,是她衣櫃裡那條棉料,荷葉邊、寬肩帶,不容易滑肩。
他推開浴室的門,嘴裡說著“姐姐,睡裙拿來了”,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沐衾初躺在浴缸裡,水沒到鎖骨,鎖骨以上的皮膚露在外面,被熱氣蒸得泛著粉色。
水汽敷在她臉上,模模糊糊的,好似蒙了層輕紗。
她合上雙眼,濃密眼睫低垂輕斂,在眼瞼下方拓出一片柔和扇影,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賀州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忘了鬆開。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脖子,從脖子移到鎖骨,從鎖骨移到水面下若隱若現的身體輪廓——
水是清的,但水汽和光影把水下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朦朧的、像隔著毛玻璃一樣的影子。
他喉結滾了滾,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裡放大了好幾倍。
他的手指從門把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睡裙還搭在他手臂上,抹茶綠的布料和他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往前走,步子很輕,鞋底踩在地磚上幾乎沒有聲音。離浴缸只有一步的距離,他停下。
沐衾初睜開一隻眼,瞄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看夠了?”
賀州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睡裙差點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張開又閉上,像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我給姐姐拿睡衣來了。”他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小到像蚊子叫。他把睡裙舉起來,舉到她面前,像獻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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