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臉，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的意味兒：“你低頭。”
梁宇乖乖地低下頭。
兩個人的鼻尖距離不過幾寸，他的呼吸明顯又亂了一拍，眼睛眨了好幾下，似在等她下一步指示。
沐衾初看著他那副又緊張又期待的樣子，沒有再逗他。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然後退開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梁宇怔住，完全沒料到事情會這般走向，一時有些怔忡失神。
“先練習到這裡。剩下的……嗯哼，再說吧。”她轉身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兩步，偏頭瞧他，“我洗澡了。”
“你向前臺要個卸妝用品，我等會要卸妝。”
梁宇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浴室的背影，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哦。”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又抬起來，低頭聞了聞指尖的溫度，耳根的紅意還沒有完全退去。
浴室水聲響起。
梁宇站在窗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介面開啟又關上，始終沒有點進任何一個對話方塊。
他不知道自己該看哪裡，目光在房間裡繞了一圈，最後落在浴室那道磨砂玻璃上。
水聲淅淅瀝瀝，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看不太清，只能看出輪廓：
肩、腰、腿。
被水汽暈得朦朦朧朧，像隔著一層霧看一幅畫。
他的視線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移開。
片刻後他背過身去，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收緊。
過了幾分鐘，梁宇又偏過頭，餘光掃到磨砂玻璃上那道影子。
比剛才清晰了些，大概是因為水汽更重了。
那道影子的輪廓被水汽模糊得只剩大致的線條，但有些細節還是能分辨出來：
肩頸的弧度、腰肢收進去的線條、以及更下面那一點微微外擴的曲線。
他盯著看了片刻，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漆黑的瞳孔一點點收縮，他“嗖”地一下轉向窗外。
城市的燈火在玻璃上鋪開，他的呼吸比剛才要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加明顯。
咚咚咚咚。
心跳加快，突突地頂在胸口。
手指攥著手機，攥得骨節發白，又慢慢鬆開，像是想把什麼念頭也一併鬆開。
梁宇沉沉吸了幾口氣息，片刻後，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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