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醇鮮香直鑽鼻腔，全無濃重香料味。
老夫人拿起銀勺，輕輕舀起一勺，那羹體軟嫩至極，送入口中，老夫人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不用嚼，這羹便在舌尖化開了，蝦肉的鮮甜與高湯的醇厚完美融合，豆腐的豆香中和了海味，口感綿密，嚥下去時，順著食道一路暖到了胃裡。
白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吃遍山珍海味，從未在市井間吃過這般鮮雅極致的吃食。
這滋味遠勝尋常市井小菜，比宮裡御廚做的還要合口！
老夫人沒說話，只是手中的銀勺起落得越來越快。
雲芝在一旁看著，眼睛都瞪圓了，自家老太太平時用膳，每道菜絕不超過三口，今兒這麼大一碗羹，她竟然已經吃下去了大半。
那幾個混賬孫子沒說謊，這丫頭的手藝，果然邪門。
吃完最後一口芙蓉羹，老夫人又夾起一塊山藥棗泥糕。
本以為會甜膩，誰知入口滿是山藥的清甜與紅棗的本味，口感綿軟卻不粘牙，配上菊花茶，剛剛好解了那一絲餘甘。
“呼......”老夫人放下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原本發沉的肚子此刻暖洋洋的，十分舒坦。
她抬起眼，再看向秦夭夭時，原本挑剔的目光已經變成了實打實的欣賞。
難怪向來清冷的大孫子，天天往這太平坊跑。
這丫頭不僅手藝絕頂，更難得的是這份玲瓏心思，每一道菜都精準貼合食客的需求。
“你這丫頭，是個有真本事的。”老夫人語氣和緩下來，靠在椅背上，“這碗羹叫什麼名字？”
“回老夫人，這叫雞茸芙蓉豆腐羹。用的是去了筋膜的河蝦仁與內酯豆腐，配以去油的高湯。好克化，不傷脾胃。”秦夭夭笑著答道。
“好一個不傷脾胃。”老夫人點點頭，示意雲芝結賬。
雲芝走上前，在桌上放下了一枚足兩的銀錠。
秦夭夭看了一眼，沒有收：“老夫人，這羹與糕點統共不過三十文錢，您這銀子太大了，小店找不開。”
“拿著吧，老身說重重有賞，便不會食言。”老夫人站起身，“你這手藝，值這個價。”
臨出門前，老夫人忽然停住腳步，從袖中摸出一枚沉香木牌，放在桌角。
“三日後的西苑遊園會，你既然要去管茶歇，就得機靈些。那地方貴人多，但也多的是眼紅挑刺的。若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拿著這牌子找個面善的管事。”
秦夭夭看著那枚散發著幽香的木牌，上面沒有繁複的雕花，只有一個古樸的“白”字。
她當即明白，這老夫人，居然是白大人家的家眷，所以白老夫人知道她要參加遊園會的事情自然也是理所當然。
“多謝老夫人提點。”秦夭夭從容地福了福身，既不過分誠惶誠恐，也不故作清高，尺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白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沉穩的做派，心裡越發滿意，嘴上卻哼了一聲：“去忙你的吧。若是下次老身來，手藝退步了，我可不饒你。”
說罷，由雲芝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慢慢駛離太平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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