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芳嚥了口唾沫，拿起湯匙，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豆腐送入口中。
豆腐滑嫩，幾乎不用咀嚼便化在了舌尖。
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極其醇厚的鮮甜。
那橙黃的顆粒帶著一絲沙沙的口感，薑末的辛香完美去除了寒氣，將鮮味吊到了極致。
雖非蟹粉，卻勝似蟹粉！
王德芳眼睛猛地睜大，又舀了一大勺，這次連湯帶水一起送進嘴裡。
暖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安撫了餓了半日的脾胃，鮮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周圍的百官們也顧不得儀態，殿內響起了一片吞嚥和喝湯的聲音。
坐在斜後方的白祁，端起青瓷碗看著那金黃的湯汁，唇角微揚。
這霸道又精細的味道，這化腐朽為神奇的心思，整個汴京城，除了那間小小的四時食肆，再找不出第二家。
他慢條斯理地將碗中的豆腐吃得乾乾淨淨，連一滴湯汁都沒剩下。
“趙大人，這素齋當真是絕了！”旁邊的官員忍不住讚歎，“這蟹粉味兒，簡直絕妙。不知是太廟裡哪位大廚的手筆？”
王德芳吃得滿頭大汗，碗底都已經颳得鋥亮。
他意猶未盡地放下勺子，砸吧砸吧嘴，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找茬的。
他招來一個上菜的雜役，板著臉問道：“今日這主菜，可是望月樓的胡主廚做的？”
雜役搖搖頭，恭敬作答：“回大人，胡主廚前兩日就被王管事趕出去了。今日這道素蟹粉燴白玉，是四時食肆的秦掌櫃主理的。”
王德芳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青一陣，白一陣。
他剛才可是吃得連碗都差點舔了，這會兒只覺得那鮮美的味道，像是一記響亮的巴掌，清脆地拍在自己臉上。
“咳......尚可，尚可罷了。”王德芳硬著頭皮憋出一句，默默將空碗推遠了些。
白祁在後頭看著這一幕，端起茶盞，掩住了眼底的幾分笑意。
前殿百官吃得熱火朝天，後廚丁字型大小灶臺前，秦夭夭正在做另一道精細活兒。
陳太妃年事已高，脾胃虛弱，牙口也不好。
那素蟹粉燴白玉對她來說，還是略顯粗糙了些。
秦夭夭取了一塊老豆腐，用刀背細細碾成泥。
接著，她將新鮮的馬蹄去皮，切成極細的碎末，用紗布擠幹水分，拌入豆腐泥中。
這樣做出來的丸子，吃起來會有清脆的口感。
加入適量的素蟹粉，少許雪鹽調味，順著一個方向攪打上勁。
秦夭夭雙手沾了點冷水，抓起一把豆腐泥，在掌心輕輕拋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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