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水晶櫻桃煎大堂裡，矮個子漢子還想接著套話。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老嫂子，實不相瞞。我們是那秦家小娘子的遠房表親，老家遭了難，特地來京城投奔她的。您行行好，給指個明路。”
周嬸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手叉著腰，眼皮一翻：“哎喲，客官這話說得新鮮。這年頭在這汴京城裡攀親戚的，我見得比吃過的鹽還多。咱們這四時食肆真沒您要找的嬌滴滴小娘子，掌櫃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鬍子，發起脾氣來提著片肉刀能追人兩條街。您二位若是不信，大可坐這兒等他進貨回來。”
兩人對視一眼，看著周嬸那煞有介事的模樣，心裡犯了嘀咕。
高個子漢子扯了扯同伴的袖子，丟下十幾枚銅板：“罷了罷了，可能真是咱們走錯了街坊。多謝店家。”
兩人起身出門，快步走出太平坊的牌樓。
“大哥，這就走了？大老爺交代的事還沒辦妥呢。”矮個子漢子不甘心。
“你懂個屁。”高個子漢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那老婆子嘴嚴，但我看那大堂裡的桌椅擦得鋥亮，灶臺上擺著的青瓷碗碟精細講究，絕不是糙漢子能佈置出來的。大老爺說那丫頭手藝極高，這店八成就是她的。走，回客棧報信去。等大老爺帶人來認親，這搖錢樹跑不了。”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四時食肆後廚，秦夭夭將一切對話聽在耳中，面色平靜地拿開大鐵鍋的木蓋。
鍋裡的水已經滾開，她將敲斷的豬筒骨丟入沸水中，迅速撇去浮起的血沫。
撈出骨頭，另起一鍋，下蔥結。薑片和少許料酒，大火煸炒筒骨至微黃，隨後衝入滾燙的開水。
“嗤！”水汽升騰，濃郁的肉香隨即散開。
大火催煮之下，清水很快變成了奶白色的濃湯，咕嚕嚕翻滾著。
“東家，那倆外地人走了。”周嬸挑簾進來，壓低聲音，“我看那兩人賊眉鼠眼的，不像好人。”
“周嬸應對得極好。”秦夭夭往湯裡撒下一小把顧明淵送來的極品雪鹽，“這幾日告訴趙大，夜裡把後院的門閂死，柴房也多加把鎖。若是再有江州口音的人來打聽，一概說不知道。”
周嬸乾脆地點頭：“得嘞，我省得。想來咱們店裡打秋風，門都沒有！”
秦夭夭轉身去處理江南運來的菰筍。
剝去翠綠的外殼，露出白嫩的筍肉。
她手腕翻轉，刀鋒輕快地落下，將菰筍切成大小均勻的滾刀塊。
這菰筍鮮脆嫩甜，最忌久煮，需得等那筒骨湯熬到火候，出鍋前兩刻鐘再下鍋，方能讓骨湯的醇厚與菰筍的清甜完美交融。
未時剛過，秦小滿揹著洗得發白的書袋跑進後院，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滿是汗珠。
“姐姐！”小滿放下書袋，湊到灶臺邊猛吸了一口，“好香啊，是肉骨頭湯！”
秦夭夭盛出一碗湯，挑了兩塊燉得酥爛的排骨和幾塊吸滿湯汁的菰筍，遞給他：“小心燙。今日在書院可好？”
小滿捧著碗，大口喝湯，含糊不清地說：“好極了！那個王寶宗又帶人堵我，還要打我。”
秦夭夭切菜的手一頓，神色冷了幾分。
“但是！”小滿嚥下一塊軟糯的肉，眼睛亮晶晶的，“嚴夫子出來了！他本來想罵我，可看到我書袋上掛著的這塊黑牌子，臉都白了。他不僅沒罵我，還拿戒尺狠狠抽了王寶宗的手心，罰他們去孔子像前跪了兩個時辰！”
小滿拍了拍那塊大理寺的暗牌：“姐姐，這牌子真厲害！連嚴夫子都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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