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雖然平時在食肆裡笑嘻嘻的，但到底是大理寺的帶刀侍衛，自帶的氣場壓下了全場。
秦德海欺軟怕硬，一看常安這身官家打扮，腿肚子就有些轉筋。
“誤會，誤會！”秦德海連連擺手，陪著笑，“我是夭夭的親大伯，長輩教訓小輩幾句，不犯法吧官爺？”
“長輩？”常安嗤笑一聲，單手按在刀柄上，“秦掌櫃在大理寺報備的戶帖上，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父母雙亡，孤女立戶，哪冒出來的野大伯？”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大理寺白大人的名諱，你們在江州沒聽過？敢在白大人庇護的店門口撒野，活膩了？”
秦德海帶來的兩個漢子早就嚇得面如土色，拉著秦德海的袖子直往後退。
“算。算你狠！”秦德海見勢不妙，咬了咬牙，指著秦夭夭放狠話，“小丫頭片子，你給我等著！老子這就去開封府告你忤逆不孝！宗族禮法在這兒擺著，你看開封府的官老爺判不判你！”
說罷，帶著人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跑了。
街坊們見熱鬧散了，紛紛拍手叫好，隨即湧進店裡搶佔座位。
危機解除，秦夭夭拔出門框上的刀，神色如常地對常安點點頭：“多謝常侍衛解圍。不過這等跳樑小醜，無需勞煩大理寺。”
常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摸了摸肚子：“掌櫃的見外了。我不過是來買早食的，餓得前胸貼後背。趕緊的，剛才聞著味兒了，今天吃什麼？”
“生煎包和豆沙小圓子。剛出鍋，稍等。”
後廚裡，熱氣蒸騰。
周嬸一邊端盤子一邊擔憂地嘀咕：“東家，那老無賴說要去開封府告狀。咱們雖有分家文書，但那些當官的最重孝道，若是他塞了銀子打點，咱們怕是要吃虧。”
秦夭夭將一勺滾燙的紅豆沙澆在雪白軟糯的小圓子上，撒上幹桂花。
“他告不贏的。”她將兩盤生煎裝進食盒，語氣篤定。
開封府尹向來秉公辦案，更何況，只要有分家契書在，白紙黑字就是鐵證。
秦德海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但以他那貪婪的性子，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她回想起昨日那兩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了盤算。
這秦德海背後，或許還有人指點，否則一個江州土包子，怎麼敢輕易把汴京的開封府掛在嘴邊。
大堂裡，常安一口咬開生煎包。
底子咔嚓作響，麵皮破開，肉汁溢滿口腔，芝麻和蔥花的香氣直衝味蕾。
“絕了！”常安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他三兩口吞下兩個生煎，灌了一口豆沙小圓子潤喉，隨即從懷裡掏出張暗紅色帖子壓在桌上。
“秦掌櫃。”常安壓低聲音，臉色正經了幾分，“這是太廟祈福大典的試菜名帖。我家大人讓我轉交給你。”
秦夭夭擦乾淨手，拿起那張名帖翻開。
“祈福大典在七日後。這次大典，宮裡點名要用全素齋。”常安湊近了些，語氣嚴肅，“但麻煩的是，負責採買食材的太常寺少卿，昨日下了禁令。凡參與試菜的廚子，一律不得使用豆腐與麵筋。”
秦夭夭動作一頓，抬起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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