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豆沙小圓子清晨卯時，太平坊的晨霧還沒散透。
四時食肆剛卸下兩塊門板，一陣乾嚎聲打破了街面清靜。
秦德海穿著揉皺的舊綢衫，領著昨晚那兩個漢子，一屁股坐在食肆門口的青石板上，拍著大腿開嚎。
“我那苦命的弟弟啊！你死得慘啊！留下這一對孤兒寡母，可讓大哥好找啊！”
街坊鄰居端著痰盂拿著掃帚，紛紛探出頭來。
秦夭夭在後廚，正往平底大鐵鍋裡淋上一圈清油。
“滋啦”一聲，生煎包底在熱油裡迅速定型。
周嬸氣喘吁吁跑進來：“東家，外頭來個老潑皮，自稱是你大伯，帶著人在門口哭喪呢！把來吃早食的客人都堵在外頭了！”
秦夭夭撒下一把黑芝麻和蔥花，蓋上木鍋蓋。
“火候看著，再煎半柱香。”她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面色無波地挑開門簾走出去。
大堂外，秦德海正哭得起勁。
他見一個少女走出來，雖未見過，卻猜出這便是那搖錢樹侄女。
“我的親侄女！”秦德海作勢就要撲上來抓她的手，“大伯可算找到你們了！你爹走得早，你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多辛苦。大伯這趟來，就是接你回江州認祖歸宗，這店面雜事，以後大伯替你管了！”
這話一齣，圍觀的街坊頓時竊竊私語。
大梁重宗族，孤女被伯父接管家業，聽上去合情合理。
秦夭夭側身避開那雙油手，看著乾嚎的秦德海，語氣平靜地問：“演夠了嗎？”
秦德海一愣，臉上的悲慼僵住。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的？我是你親大伯！”他站起身，端起長輩架子，指著秦夭夭的鼻子罵：“你爹死了，連長輩都不認了？這般忤逆不孝，開店也是沒良心的黑店！”
人群中，昨天那兩個漢子跟著起鬨：“就是！親生大伯大老遠來看你，連口水都不給喝。大夥兒給評評理！”
秦夭夭沒理會他們，轉身對櫃檯後的趙大吩咐：“趙叔，去把櫃檯底下那個紅木匣子拿來。”
趙大麻利地取來匣子，秦夭夭開啟，從裡面抽出一張泛黃的宣紙。
“秦德海是吧。”秦夭夭抖開紙張，將那蓋著鮮紅手印的字據展現在眾人面前。
“天禧三年，江州秦家分家。長子秦德海繼承酒樓與祖宅三十畝，次子秦德川分得城外薄田兩畝。契書寫明，自此兩房各立門戶，生死嫁娶，再無干涉。”
她的聲音清亮，壓過了嘈雜。
“這是當年江州里長做的見證，白紙黑字，紅泥手印。”秦夭夭冷眼看著臉色驟變的秦德海，“當年把我爹趕出家門時，你說過死生不復相見。怎麼，汴京城的風水養人，把您的記性養沒了？”
圍觀的街坊一片譁然。
“原來是把親弟弟趕出門的白眼狼啊！”
“分了兩畝薄田，現在看人家姑娘生意做大了，跑來吃絕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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