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將木匣抱穩，步履輕快：“惡人自有王法磨。我若是跟他講親情，明天他就能把鋪子賣了換酒錢。多謝常侍衛今日仗義執言。”
“順口的事，我家大人說了，你安心備菜，這些蒼蠅蚊子，大理寺替你拍了。”常安擺擺手，轉身融入街巷。
秦夭夭回到太平坊時，食肆門口的隊伍非但沒散，反而更長了。
街坊們見她平安歸來，紛紛圍上前打探。
得知那個無賴大伯被開封府尹打了板子，還要戴枷示眾，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東家，你可算回來了！鍋底的火我都溫著呢。”周嬸端著一屜新出爐的生煎，笑得合不攏嘴。
“接著忙吧。”秦夭夭繫上圍裙，洗淨雙手，重新站回灶臺前。
食肆的生意一直忙到午後才漸漸消停。
秦夭夭坐在後院的海棠樹下，手裡捏著常安早上送來的那張暗紅色名帖。
太廟祈福大典，宮中點名要用全素齋。
大梁信佛，祈福大典的素齋極講究。
往常的素齋，多用豆腐。麵筋。烤麩等豆麵製品仿製肉類口感，做成“假葷”。
但偏偏這次，太常寺少卿下了禁令，凡參與試菜的廚子，一律不得使用豆腐與麵筋。
這擺明了是太常寺少卿夫人在暗中使絆子，要報那日在白鹿書院的一箭之仇。
沒了豆製品和麵筋，素齋廚子便少了大半依仗。
“東家，真不用豆腐？”周嬸在旁邊擇著芹菜，滿臉愁容，“那怎麼做扣肉和排骨？這菜牌根本定不下來啊。”
秦夭夭將名帖擱在石桌上，目光落在旁邊筐裡顧明淵派人送來的江南菰筍以及白祁送來的西域羊肚菌上。
“誰說沒有豆腐就做不出假葷了。”
秦夭夭拿起一根粗壯的菰筍，剝去外層的青皮，露出雪白的筍肉。
“做素排骨，不用麵筋，可以用粉藕。”秦夭夭在腦海中快速勾勒出菜譜，“將九孔粉藕切成長條做骨，外層裹上蒸熟壓成泥的荔浦芋頭，入油鍋炸至表面金黃酥脆。出鍋後，再澆上用冰糖。香醋和烏梅熬製的糖醋汁。”
周嬸聽得眼睛一亮：“芋泥炸過之後，口感綿軟起沙，配上脆藕，真有些排骨的意思！那扣肉呢？”
“素扣肉，用冬瓜和羊肚菌。”秦夭夭拿過一朵羊肚菌，“冬瓜去皮切大塊，用茶湯煮至半透明，借茶香去水汽。羊肚菌剁碎，和荸薺丁。香菇丁拌勻塞在冬瓜底下，上鍋蒸透。扣在盤裡，澆上一勺用茶色醬油勾的薄芡。外形似五花肉，口感卻鮮嫩化渣。”
有形似，還得有味鮮。
既然沒了豆腐，她打算再做一道驚豔全場的“賽蟹粉”。
不用蟹，卻吃出蟹的鮮甜。
訣竅在於胡蘿蔔泥與土豆泥的配比，以及起鍋前那一勺特製的薑末香醋汁。
但這些菜，都需要一種極其重要的基底來提鮮。
素齋不能用雞鴨豬骨熬高湯，尋常廚子只用香菇和黃豆芽吊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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