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芳將青瓷碗往懷裡一攏，瞪圓了眼睛：“胡說八道！本官這碗連底子都要舔乾淨，哪有多餘的給你！”
後廚裡，秦夭夭將最後幾個灶臺收拾乾淨。
清晨的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丁字型大小冷灶，驅散了幾分陰冷。
她淨了手，正準備去偏房歇會兒，就有人邁步過來。
來人一身玄色暗紋官服，腰懸大理寺腰牌，身形挺拔。
後廚裡的雜役們見狀，立刻屏氣凝神，連大口喘氣都不敢，白祁大人平日冷麵，人人怕他。
白祁徑直走到丁字型大小灶臺前，目光越過滿頭大汗的老張，落在秦夭夭身上。
“白大人可是來巡查後廚安全？”秦夭夭拿過一塊乾淨的帕子擦手，語氣平緩。
白祁沒接話，目光掃過案板上空空如也的盆缽，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聽說今日的酸辣湯，放了西域胡椒？”
秦夭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她轉身走到最裡側的一個小溫爐前，掀開蓋子，端出一個白瓷小盅。
“大人的胃受不住胡椒和老醋的刺激，夭夭另外備了一份。”
她將白瓷盅推到白祁面前，揭開蓋子，一盅清澈見底的山藥猴頭菇養胃清湯擺在盅內，是專為他準備的溫和湯品。
猴頭菇處理得極淨，毫無苦澀，配著軟糯山藥段，湯色澄黃，透著溫潤鮮香。
旁邊還放著一小碟皮薄餡大的素菜蒸餃。
白祁垂眸看著那盅專為他留的熱湯，下頜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拉過一條長凳坐下，拿起湯匙，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一口溫湯入腹，常年隱隱作痛的胃部被妥帖地安撫。
“那胡椒是西域進貢的極品，尋常廚子掌握不好用量，容易發苦。你倒是用得恰到好處。”白祁嚥下一個素蒸餃，語氣平和。
“好食材自然要配對地方。這還要多謝大人送來的香料。”秦夭夭坐在他對面，靜靜翻看著手裡的賬冊。
白祁放下湯匙，從袖中取出一塊潔白的帕子印了印唇角，忽而壓低了聲音：“大典一共七日。最後一日的壓軸素席，太廟會宴請各宮主位。聖上，或許也會微服親臨。”
秦夭夭翻賬冊的手微微一頓。
聖上親臨，這意味著大典最後一日的素席，絕不能只是好吃那麼簡單，更要討得皇家歡心，講究一個好意頭和極致的雅緻。
“多謝大人提點。”秦夭夭合上賬冊，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白祁看著她這副天塌下來也能當被子蓋的鎮定模樣，唇角輕揚，站起身撣了撣袖口：“這幾日太常寺那邊不敢再找你麻煩。有什麼缺的食材，讓常安去辦。”
說罷，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後廚。
白祁前腳剛走，西配殿陳太妃身邊的小黃門就滿面笑容地跑了進來。
“秦掌櫃，大喜啊！”小黃門手裡捧著個精緻的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遞上前，“老祖宗昨兒吃了您的獅子頭，今日又用了半碗肚絲湯，胃口大開。這是老祖宗特意賞您的。”
秦夭夭雙手接過木盒開啟一看，裡面靜靜躺著一串瑩潤包漿的沉香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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