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餘光都沒給顧明淵，語調冷硬：“顧當家有閒心管別人的灶臺，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家下個月的鹽引。”
顧明淵動作一頓，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白祁將帕子扔進廢水盂，視線重新落回一樓，冷冷吐出兩個字：“常安。”
“屬下在。”
“去告訴宋南樓。雅集評判，理應端坐高臺統攬全域性。閒雜人等在灶臺間亂串，驚了考生的刀。”白祁眸色微沉，“本官拿他是問。”
“是。”常安領命，快步下樓。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宋南樓身邊的侍從便匆匆趕到丁字型大小灶臺前，低聲對陸子明說了句什麼。
陸子明臉色驟變，抬頭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二樓雅座，灰溜溜地回了主理臺。
耳根清淨，秦夭夭手下的動作越發快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日頭漸高，其他灶臺的大廚們個個滿頭大汗，油煙混合著汗水，讓原本風雅的雅集多了一絲焦躁。
唯獨丁字型大小灶臺。
秦夭夭站在繚繞的白煙與冰盆的寒氣中，髮絲未亂，額頭無汗。
她將冰鎮定型的石花膏倒扣在白瓷盤中，用刻刀細細雕琢。
膏體晶瑩剔透，內裡封存著一點殷紅的梅汁，宛如一朵正在冰雪中綻放的寒梅。
蒸籠裡的煙霧也已散盡，她揭開蓋子，果木的清香混合著竹筍的鮮甜撲面而來。
經過低溫冷煙的慢燻，素菜的澀味被完全拔除，只留下山野間最本真的清鮮。
“當！”
銅鑼重重敲響。
“時辰到，停手！”主理官高聲宣佈。
雜役們推著小車，將各灶臺的菜品依次呈送至主理臺。
停用肉類與油脂的限制，讓大半廚師交出的答卷寡淡無味，全靠大量的鹽和醬油強行提味，看得宋南樓直皺眉頭。
直到丁字型大小的食盒被開啟。
一冷一熱，兩道菜。
左邊是一隻冰裂紋的白瓷淺缽，裡面盛著雕成寒梅狀的石花膏，底層鋪著細碎冰沙。
寒氣裊裊上升，仙姿玉色，名為“冰壺秋月”。
右邊是一方青竹編織的淺盤，幾片荷葉託底，上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燻成琥珀色的雷筍。白蓮。
盤底藏著一塊燒得微紅的果木炭，幾滴清水滴上，白煙再次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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