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初試西湖畔,微風拂柳。
江南廚藝雅集設在孤山腳下的開闊空地上,五十口紅泥大灶一字排開。
秦夭夭站在丙字型大小灶臺前,繫上青布圍裙。
正前方的三尺高臺上,設著評判席。
陸子明端坐其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蓋,看向秦夭夭時,目光透著居高臨下的冷嘲。
他手握評判大權,要在這雅集上捏死一個汴京來的黃毛丫頭,易如反掌。
隔壁乙字型大小灶臺,天香樓重金請來的主廚趙大勺抱臂冷笑。
“秦掌櫃,這土步魚可不比汴京的黃河鯉。”趙大勺手裡顛著一把沉甸甸的斬骨刀,“刺多如牛毛,肉少還帶泥腥。一炷香的時間做早點,你可別連魚刺都挑不乾淨,哭著下不來臺。”
秦夭夭低頭理著刀架,頭都沒抬:“趙大廚有空操心我的魚刺,不如看看自己的灶火。風大,別閃了舌頭,又滅了火。”
“你!”趙大勺臉色一青,重重哼了一聲,“死鴨子嘴硬。”
看臺上,視線絕佳的涼棚內,薰香嫋嫋。
白祁端坐在主位,一身竹青色常服,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丙字型大小灶臺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白大人,喝茶。”顧明淵搖著摺扇,笑吟吟地坐在一旁,指著案上的建窯兔毫盞,“這是今春新採的獅峰龍井,清肝明目。”
他說著,朝秦夭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秦姑娘這雙手,生得勻稱白皙,合該是用來撫琴畫畫,捧著冰雪的。拿刀,可惜了。”
白祁撩起眼皮,掃了顧明淵一眼,沒碰那杯茶。
“顧當家若是心疼,不如去把令尊在江州虧空的鹽引賬目補齊,全了孝道。”白祁語氣平淡,卻字字尖銳,“至於拿刀可不可惜,她切菜殺魚,都比顧當家搖扇子看著順眼。”
顧明淵搖扇子的動作一頓,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低頭掩去眼中的暗芒,輕笑:“白大人說笑了。”
銅鑼“當”地一聲敲響,一炷線香在香爐中點燃,比試正式開始。
雜役抬著木盆上前,每人分發三條鮮活的土步魚。
魚身黑褐,個頭不大,在盆裡撲騰出水花。
周圍的廚子們立刻忙亂起來。
有人選擇直接下鍋熬湯,試圖用濃湯蓋住腥味;有人手忙腳亂地挑刺,卻把魚肉挑得稀爛。土步魚做早點,最難的就是這骨刺。
趙大勺動作熟練,一刀拍暈魚頭,利落地開膛破肚。
他瞥向秦夭夭,準備看笑話。
秦夭夭沒急著動魚,她從刀架上抽出一把薄柳葉刀,按住魚頭,手腕一抖。
刀鋒貼著魚脊骨,發出“唰”的一聲輕響,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刀到底。
手指翻飛,刀尖在魚肉間靈活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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