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流水,曲徑通幽,連廊下的雀替都雕著繁複的百鳥朝鳳。
老太爺沒帶他們去正廳,而是直接領到了臨湖的水榭。
石桌上很快擺滿了茶點。
絕非尋常客套的瓜果,盡是金家後廚的真功夫。
一道龍井茶酪,色澤翠綠如玉,盛在白瓷小碗裡,微風一吹,表面還漾著細微的波紋。
一道桂花糖藕,切得薄厚均勻,藕孔裡塞滿糯米,澆著濃稠鮮亮的桂花蜜。
“姑娘嚐嚐。”老太爺親自用竹夾遞過一小碟茶酪。
秦夭夭用銀勺挖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茶香清幽,奶香醇厚,入口即化,沒有一絲一毫的甜膩。
最精妙的是,嚥下之後,舌根處會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澀,剛好解了乳酪的厚重。
“茶湯是用山泉水冷泡的。”秦夭夭放下銀勺,給出評價,“未經過沸水衝燙,保留了龍井最本原的清氣。乳酪定型時,加了少許石花膏吧?比尋常豬皮熬製的明膠更清爽。”
老太爺手裡的核桃猛地一停,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條刁鑽的舌頭!”老太爺撫掌大笑,“百萬那小子輸得不冤!這茶酪是老朽昨日剛琢磨出來的,府裡那些大師傅硬是沒吃出這定型的東西,你這一口就嚐出來了!”
水榭裡的氣氛很快熟稔起來。
一老一少就著石花膏的用量。冷泡茶的時辰,旁若無人地交流起來。
金寶拉著秦小滿在湖邊喂錦鯉,兩個孩子笑鬧聲清脆。
暮色四合,餘杭城的燈火次第亮起。
驛站。
大理寺官船包下的跨院裡,靜悄悄的。
白祁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服,大步邁入跨院。
他剛從鹽運司查完賬冊回來,連軸轉了一整天,眉眼間壓著明顯的倦色,官服的袍角帶著水鄉夜晚的溼氣。
“常安。”白祁聲音清冷,透著一絲沙啞。
常安從迴廊陰影處快步走來,垂著頭:“大人。”
白祁推開房門,餘光瞥了一眼隔壁緊閉的客房窗戶。
那裡沒有燈光,也沒有尋常熬湯時飄出的煙火氣。
“人呢?”白祁解下腰間的官印,“砰”的一聲擱在桌上。
常安嚥了口唾沫,頭垂得更低了:“回大人,秦姑娘和小滿少爺......去金府了。”
白祁解官服盤扣的手指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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