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錢的問題。”秦夭夭擦淨手，“大理寺官船的規矩，底艙廚房的食材需按定額採買。這幾隻蟹，是我私人所有。現在，我不賣。”
嘉寧郡主長這麼大，還沒被一個平民這麼拂過面子。
她氣得咬牙，轉頭看向白祁，“祁哥哥，你看她！不過是個做飯的，竟敢對我不敬！”
白祁端坐在長凳上，連眼皮都沒抬。
“秦姑娘不是大理寺的廚子。”他聲音冷淡，吐字清晰，“她是聖上御賜牌匾的正店掌櫃，是大理寺請來的客。船上的規矩是我定的。郡主若覺得怠慢，到了下一個渡口，可自行換乘王府的樓船。”
嘉寧郡主臉色一白，她當然不能換船，這次回京，就是想跟著白祁多套近乎的。
她跺了跺腳，眼眶有些發紅，卻不敢再對著白祁發火。
肚子偏偏在這時極其不爭氣地發出“咕嚕”一聲長鳴。
在這狹小的廚房裡，聽得清清楚楚。
嘉寧郡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夭夭看著她那副又氣又委屈。還死撐著面子的模樣，覺得這小郡主也不過是個被慣壞的熊孩子。
“不過......”秦夭夭話鋒一轉。
嘉寧郡主猛地抬頭，眼中透出一絲渴望。
“雖然沒有面了，但我剛才順手包了幾個蟹黃小籠包，正蒸著。”秦夭夭揭開旁邊的一個小竹屜，白霧當即瀰漫開來。
屜籠裡，十幾個晶瑩剔透的小包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松針上。
皮薄得能透出裡面金黃的湯汁，頂部捏著精巧的褶子。
“郡主若是不嫌棄，十兩銀子一屜。”秦夭夭微笑著報出天價。
綠袖睜大眼睛：“十兩？你怎麼不去搶！汴京城裡最好的樊樓，一頓飯也用不了十兩！”
秦夭夭面不改色：“江上風大，物以稀為貴。不買就算了。”
說著就要蓋上竹屜。
“我買！”嘉寧郡主一把拉住綠袖，從腰間拽下一個沉甸甸的荷包，直接丟在案板上，“少廢話，端到我艙裡去！”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勞煩綠袖姑娘自己端。”秦夭夭收起荷包，掂了掂分量，很足。
綠袖咬著牙，端起那屜包子，扶著氣呼呼的嘉寧郡主走了。
白祁看著秦夭夭把荷包塞進袖袋，唇角微微揚起。
“秦掌櫃這生意，做得倒是精明。”
“大人謬讚。總不能讓大人帶回來的客人在船上餓出個好歹，到時候回了汴京，大理寺也不好交代。”秦夭夭收拾著碗筷，“況且，有錢不賺是傻子。”
白祁站起身，走到她身側，“回京後，別忘了我的面。”
他留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轉身掀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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