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她不敢與他那雙彷彿能把人溺斃的黑眸直視，慌亂地移開視線，“這湯太辣了，我去給大人倒杯茶。”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轉身快步走到櫃檯後，拿起抹布開始胡亂擦拭本就光潔如新的櫃面，試圖藉此掩飾自己雜亂無章的心跳。
白祁看著她慌亂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沒有拆穿她，只是低頭繼續吃麵。
那碗足以讓尋常人辣得流淚的酸湯羊肉，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一口湯都沒剩下。
吃完後，胃裡非但沒有痙攣，反而升起一股暖烘烘的熱氣，將秋夜的寒涼驅散得一乾二淨。
白祁站起身，走到櫃檯旁邊的銅盆處淨手，清水洗去指尖的油膩。
他轉過身，極其自然地伸手，從秦夭夭手邊的搭扣上扯下那方她平常用的幹帕子，慢條斯理地將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擦拭乾淨。
動作熟稔得彷彿兩人已是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秦夭夭拿著抹布的手一頓，看著他用自己的帕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紅著臉低下了頭。
窗外不知何時淅淅瀝瀝地下起了秋雨。
雨滴打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屋內的爐火正旺，發出偶爾的輕微爆裂聲。
一室的靜謐溫馨，與外頭的溼冷隔絕開來。
白祁將擦乾手的帕子妥帖地掛回原處。
他伸手入寬大的袖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紅木小盒，放在櫃檯上，指骨微屈，輕輕推到秦夭夭手邊。
秦夭夭停下擦拭的動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打開了小盒。
一股淡淡的清香飄散出來。
那是上好的江南玉簪花香膏，質地細膩瑩潤，在這乾燥陰冷的秋日裡，正適合用來防手部起皮皸裂。
“碰冷水多，仔細手疼。”白祁的聲音低沉溫和，就在秦夭夭的頭頂上方響起。
褪去了平日在朝堂上的冷硬煞氣，也卸下了面對外人時的疏離防備，只剩下滿腔不加掩飾的柔情。
這香膏是他前些日子查辦一樁走私案時，從江南商船上截獲的貢品。
只因聞著這玉簪花的清雅香氣極襯她，便私心留了下來。
秦夭夭看著盒子裡晶瑩剔透的香膏，又看了看自己因為浸泡冷水和握刀而微微粗糙的指尖。
一股暖流從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湧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咬了咬下唇，心防在這一刻漸漸融化。
“多謝大人。”她低聲開口，正欲道謝，那份旖旎的氛圍卻被門外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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