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奉命查驗膳食營地安全，閒雜人等，立刻滾出此地。”他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幾個下人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
確認閒雜人等離開，白祁這才轉身，走到秦夭夭所在的灶臺邊。
他看著案板上洗得乾乾淨淨的廚具，又看了一眼秦夭夭，薄唇微抿。
“南王府送來的腥臭物件，你倒是肯費心思去烹調。”白祁語氣裡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酸味，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不滿，“改日他若送頭沒褪毛的野豬來，你是不是也要親自替他洗刷乾淨？”
秦夭夭擦著手，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大理寺卿，此刻卻一臉的不爽彆扭。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寬大的衣袖。
“大人明鑑。”秦夭夭仰著頭，語氣溫軟，透著幾分安撫的意味，“那是做給皇上吃的御膳，我怎敢抗旨不接？再說，若不是我用心把那鹿唇做好了，皇上剛才又怎麼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他訓斥得抬不起頭來？”
白祁垂眸看著她捏著自己衣袖的白皙手指，聽著她軟和的聲音，心底那點翻騰的不爽很快消了大半。
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卻還是冷哼了一聲，沒有把衣袖抽走。
“算你聰明。”白祁低聲評價了一句。
秦夭夭知道他這是消氣了，轉身走到一旁的炭火小爐前。
剛才她見白祁一整天都在獵場巡視，晚上又因為蕭承澤的事冷著臉，估摸著他心裡不痛快，加上秋日風寒，他的胃疾最容易發作。
爐子上正溫著個小陶罐，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正要倒水，營帳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御膳房總管王福的徒弟小德子，提著個精緻的木桶，笑著走了進來。
“秦掌櫃，您歇著呢？”小德子姿態放得極低，將木桶雙手奉上，“這是我們師傅特意命奴才送來的。裡面是宮中特供的頂等秋油，還有幾包西域新貢的稀罕香料。
師傅說，您今日處理鹿唇的手法，簡直是出神入化，宮裡的大廚加起來也比不上您。往後回了京城，還望秦掌櫃在貴人面前，替咱們御膳房留個情面。”
王福這是徹底折服了。
親眼見識了秦夭夭的本事，他再不敢有絲毫嫉妒與爭鋒的心思，只求結個善緣。
秦夭夭沒有推辭，落落大方地接了過來：“替我謝過王總管，大家同為御前效力，理應互相幫襯。”
極品秋油色澤紅亮，味道醇厚，正是她回京後打算研製新菜品急需的調料。
打發走小德子，白祁也不能一直待在這邊，夜間的巡防他也要時不時去看下，在小德子離開後，也順勢離開。
夜漸漸深了，秦夭夭將陶罐裡的汁水倒出，用油紙仔細包好幾塊剛剛熬煮成型的陳皮糖。
她整理了一下衣襬，避開巡邏的禁軍，朝著大理寺駐紮的偏營走去。
白祁正站在帳外的風口處，看著遠處的火把出神，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轉過身。
秦夭夭走到他跟前，攤開手，將那包透著餘溫的油紙包塞進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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