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樣也不許剩天還沒大亮,那輛金絲楠木馬車便候在了食肆門口。
秦夭夭交代周嬸看好店,又叮囑小滿按時去書院,這才提起自己慣用的那套刀具上了車。
車簾一落,宮牆的影子就罩了下來。
引路的嬤嬤姓劉,一身藏青宮裝,腰背挺得筆直,走在前頭,自始至終沒回過頭。
“秦掌櫃頭一回進宮吧。”劉嬤嬤開口,語調四平八穩,“宮裡的規矩比天大,您得記牢。御膳房乃是重地,錯一步,便是掉腦袋的禍事。”
“多謝嬤嬤提點。”秦夭夭應得平和。
劉嬤嬤領她拐過幾道夾巷,停在御膳房最角落的一處灶前。
秦夭夭一眼就看明白了。
灶膛積著陳灰,灶口的青磚裂了縫,離水井足有半里地。
牆根那筐柴炭只撥給半筐,還是潮的,一點就冒黑煙。
旁邊幾座亮堂的好灶火苗正旺,御廚們各忙各的,沒人朝這邊瞧。
“委屈秦掌櫃了。”劉嬤嬤面無表情,“好灶都派了差事,娘娘的千秋宴在即,誰也騰不出手,您將就著使。”
秦夭夭挽起袖口,繫好襻膊:“勞嬤嬤費心。”
這種把戲,她見得多了。
“太后娘娘迴鑾,一路舟車,胃口不開。”劉嬤嬤掀了掀眼皮,“娘娘金貴,葷腥油重的沾不得,齁甜的也嫌發膩。今兒您試一道開胃湯水,午時前呈到慈寧宮。成了,是您的造化;砸了,可別說宮裡不講情面。”
“敢問食材在何處取?”
“倉裡現有的,自個兒挑。”劉嬤嬤往偏房一指,轉身便走,“老身還要伺候娘娘,先告退。”
秦夭夭推開倉門,那點預感就坐實了。
架子堆得倒滿。
細瞧卻全是名堂:鮮靈的蔬果。肥潤的禽魚,早被各宮提前支走,籤子上還留著名號。
輪到她能動的,是幾樣蔫巴的菜葉。兩條眼白髮青的死魚,外加半籃起皺的老菇。
“好一手軟刀子。”秦夭夭低聲咕噥。
明面上,灶給了,料給了,時辰也寬著,半絲錯都挑不出。
可這冷灶。爛菜。遠路,每一樣都是故意設的難關。
她蹲下身,把勉強能用的翻揀到一處。
老菇雖癟,根部還算乾淨;死魚眼睛壞了,鰓還沒全爛,放血去腥後還能用;菜葉挑揀後,還能留下三分嫩芯。
正盤算著,偏房外飄來極輕的步聲。
一個梳雙鬟的小宮女探進半個身子,左右瞄了瞄,壓著嗓子喚她:“秦掌櫃。”
。差不卻料,生面頭丫這,眼抬夭夭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