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薄薄陳皮劉嬤嬤話說完，視線往那幾樣鮮亮食材上一壓，臉上笑意半點沒變。
秦夭夭把目光落到盤上，打量了一圈。
新鮮的白玉菇。嫩姜兩塊。金絲棗七八顆，還有一條活殺的草魚，魚身還帶著水汽。
每一樣單拎出去，都是上等貨色。
堆在一塊兒，味道相沖，腥的腥，甜的甜，鮮的鮮，硬要塞進同一碗湯裡，不倫不類。
這是要她做一鍋亂燉？
“娘娘體恤，秦掌櫃承情便是。”劉嬤嬤話裡帶著棉花，軟中藏刺，“一樣不剩，全進湯裡，這是娘娘的意思，老身不敢違。”
言下之意：做不好，是她的錯；做出了問題，也是她的禍。
兩個小太監把托盤往案上一擱，躬身退到門邊。
周圍幾口亮灶上，御廚們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耳朵卻支稜得老高。
秦夭夭抬起眼皮，掃了劉嬤嬤一下，“嬤嬤放心，一樣不少。”
她轉身，先去了趟水井。
用銅盆舀了兩勺冷水，把草魚泡進去，又去灶洞裡掏殘炭。
積灰裡埋著幾塊沒燒透的硬炭，溫度提不起來，但夠用來慢燉。
旁邊一個小太監忍不住往這邊斜眼，又趕緊收回去。
秦夭夭不理他，把那幾樣被挑走大半的蔫菜葉子重新翻了一遍，葉芯掐掉，老莖剝去，留下最嫩的一截。
棗子用溫水浸開，去核，把皺皮泡開。
白玉菇根部有泥，用刀背輕刮，再衝一遍水。
灶膛裡的殘炭慢慢紅了起來。
她先下菇，乾鍋小火把菇裡的水分逼出來，焦邊出來前加半瓢冷水，水氣一衝，鮮味就全鎖在湯裡了。
草魚那邊，她在魚身上劃了幾刀，用嫩薑片反覆揉搓，靜置片刻，再入鍋。
魚皮貼著鍋壁，滋啦一聲輕響，香氣從灶洞口溢位來，順著風飄了出去。
最近的御廚抽了抽鼻子，手上的活頓了一下。
劉嬤嬤站在廊下，沒走，端著手，眼睛盯著這邊。
秦夭夭當她不存在。
魚湯煮開後，她把焯過水的菇倒進去，棗子也跟著進鍋，灶火壓到最小，讓這幾樣東西慢慢融到一塊兒。
腥味散得差不多了，湯色從渾白變成了米黃，最後沉澱成清透的淺金。
菜葉最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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