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彎腰，湊近了聞。
清鮮，不腥，棗香在底下託著，不甜，只是回甘。
她直起腰，神色沒變，卻也沒找到話說。
旁邊已經有人停了手上的活。一個小御廚悄悄踮腳往這邊探。
他邊上的老御廚輕輕咳了聲，兩人同時低下頭去，視線沒跟上，鼻子還在往這邊湊。
秦夭夭把蓋子扣上，問：“請問送往慈寧宮，是嬤嬤親自帶去，還是奴才引路？”
劉嬤嬤頓了頓，開口，語氣比來時平了幾分，“自有人送。”
湯盅被捧走了。
秦夭夭在灶前把銅盆裡的水倒掉，又把案面收拾乾淨，不急不慌。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送湯的小太監去而復返，手裡空著，神色古怪。
“秦掌櫃。”他在廊下喚，“慈寧宮傳話，娘娘今日乏了，改日再召。”
停頓了一息。
“另，宮門已落鎖，秦掌櫃今日不便出宮，先在偏院住下，這幾日都暫留宮內候召。”
秦夭夭的手在案沿搭了一下。
住下。
她行事守矩，沒出半分錯處，湯做得無可挑剔，一樣沒剩，太后喝沒喝。喝了幾口，沒人跟她說，就這麼把她留下了。
對方安排得嚴絲合縫，她連辯駁的由頭都沒有。
旁邊的御廚們收拾著各自的傢伙，目光沒朝她這邊落，腳步卻都慢著。
秦夭夭把刀具卷好，繫緊布包，兩個字吐出來，不輕不重：“知道了。”
引路的小太監把她帶到東配殿旁的一處偏院，院子不大，三間廊房，收拾得倒還乾淨，鋪陳是宮人制式的，樣樣齊全，樣樣平常。
她把刀包擱到床頭，在窗前坐了片刻，外頭暮色壓下來，宮牆把天切成了一道窄縫。
食肆那邊，小滿今日該到了書院，周嬸看店應該沒問題。
秦夭夭盯著那道窄縫，腹誹：這宮住著，連帶出來的乾糧都沒有，今晚吃什麼？
廊下忽然有腳步聲，輕而急促。
她側耳，來的是個生面孔的細高挑小宮女，和上午那個圓臉的不是同一人，手裡託著個食盒，在門口站定，低頭：“皇后娘娘賜飯，送到秦掌櫃處。”
秦夭夭看那食盒，漆色是鳳鸞紋，瞧著早有準備，並非臨時安排。
她接過來，開啟看，裡頭一碗白粥，兩碟小菜，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筆跡是女官慣用的簪花小楷：
”。說不如不面當，話些有，雜甚目耳廷。慎謹事萬，日數宮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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