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郡主咬著唇，滿心不甘，卻也只能乾瞪眼，恨恨地剜了秦夭夭一眼。
“民女領旨，定不負太后與皇后娘娘恩典。”秦夭夭順勢磕頭謝恩。
退出慈寧宮時，背上的冷汗被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秦夭夭鬆了口氣，之前的飯菜沒白吃，皇后這份人情，算是實打實地護了她一次。
內監領著她往御膳房走。
穿過隆宗門外的長巷時，前方拐角處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一身暗紅色圓領袍，腰挎雁翎刀，正是大理寺的侍衛常安。
領路的內監似乎早得了打點，識趣地退開幾步，轉身去看紅牆上的琉璃瓦。
常安快步走上前，先是拱手行了個禮，隨後從寬大的袖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小盒，飛快地塞進秦夭夭手裡。
“秦掌櫃，借一步說話。”常安壓低聲音，左右看了一眼，“屬下奉命進宮送案卷，順道繞過來看看。大人讓屬下給您帶點東西。”
秦夭夭握著那小盒，盒子還帶著幾分溫熱，顯然是一路貼身放著的。
她輕聲問：“大理寺的公務這麼閒了？”
常安苦笑一聲，壓低了嗓門訴苦：“哪能啊。大人昨夜在宮門外的馬車裡坐了半宿，天快亮了才回衙門。今日一早聽說慈寧宮傳喚您，大人臉色很不好看。若不是外臣不得擅入內廷，他這會兒怕是已經親自來要人了。”
秦夭夭心頭一跳，昨夜那麼冷的風，他在宮門外守了半宿？
她低頭翻開紫檀盒子的卡扣，裡面沒裝什麼稀罕物件，只有一小罐封得嚴嚴實實的茶葉，以及一張疊成方塊的字條。
底下還壓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刻著大理寺的暗紋。
秦夭夭展開字條，上面是白祁力透紙背的字跡。
“玉牌防身，若有難處，託人遞至大理寺，萬事有我。”
下面還有一行稍顯潦草的小字，墨色略重，透著股彆扭的酸味。
“內廷水深，飲食尤須謹慎。宮中之物華而不實，不及四時食肆半分，切莫貪嘴傷了脾胃。茶是顧渚紫筍，留著清口。”
秦夭夭看著那行小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這人，非要貶低一下宮裡的御膳來抬高她的食肆。
這暗搓搓的彆扭勁兒，隔著宮牆都能聞見酸味。
“替我多謝大人。”秦夭夭把盒子仔細收進袖中，貼著裡衣放好，玉牌的涼意隔著布料傳過來，卻讓她覺得莫名踏實，“告訴他，我在這裡一切都好，這茶我留著慢慢喝。”
常安見她收了東西，鬆了口氣，再度拱手：“掌櫃的保重，屬下告退。”
告別了常安，秦夭夭跟著內監來到了御膳房劃撥給她的小廚房。
地方不大，但勝在僻靜，各種廚具一應俱全。
負責採買的管事太監殷勤地迎上來，遞上一份長長的單子：“秦掌櫃，這是給您備下的千秋宴單子，您過過目。庫房裡剛進了一批上好的江南水磨粉和東海乾貝，都是留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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