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御膳房呈上來的那些海參燕窩。熊掌鹿筋，看著富貴，但老人家胃氣不和，吃進去只覺得油膩發堵。
嘉寧郡主今天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湊在太后身邊獻殷勤。
她一邊給太后捶腿，一邊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太后娘娘，臣女聽說今日那壓軸的壽點，是個市井裡開食肆的民女做的。外頭的吃食粗鄙得很，臣女真怕她手腳粗笨，做的東西不合您的胃口，倒掃了今日的興致。”
太后本來就覺得胃裡不舒服，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起。
她擺了擺手：“罷了，哀家也吃不下，等會兒端上來，直接賞給底下人吧。”
嘉寧低著頭，差點繃不住笑出了聲。
只要太后一口不吃，那秦夭夭就是辦事不力，這罪名可大可小。
正說著，李嬤嬤領著人進來了。
“太后娘娘，壓軸壽點送到了。”
食盒開啟，兩隻纏枝蓮紋的玉碗端了出來。
一碗是金腿雞汁煨面，一碗是核桃酪。
蓋子一掀，沒有想象中市井食物的油膩味，反而是一股極其清亮醇和的雞湯香氣，幽幽地飄了出來。
坐在太后右側的長公主視線一動。
她今天本來就覺得這宴席上的菜無趣，聞到這味兒，立刻認出了是秦夭夭的手筆。
長公主笑了，手裡捏著的沉香佛珠轉了半圈：“嘉寧這話可說錯了。這四時食肆的秦娘子，手藝可是連皇兄都讚不絕口的。母后您這幾日總說嘴裡沒味兒，正該嚐嚐這種新鮮清淡的。”
說著，長公主親自起身，端起那碗煨面，拿銀筷子挑了一筷，遞到太后手邊：“母后，您就嘗一口。這面聞著可真香，全當給兒臣個面子。”
太后見長公主親自端著，不好拂了面子，勉強就著銀筷子，吃了一口麵條。
麵條剛入口，太后的動作停住了。
太絕了。
龍鬚麵煮得軟爛到了極點，卻沒有爛成糊糊，依然根根分明。
火腿的鹹鮮和老母雞的醇厚被面條完全吸了進去，不用嚼，舌頭輕輕一抿，麵條就化成了滿口鮮美的熱湯。
太后嚥下去，只覺得原本有些發堵還泛著酸水的胃裡暖融融的，舒坦極了。
“這湯......”太后忍不住拿過長公主手裡的筷子，自己又挑了一大口，“撇得真是乾淨，竟然沒有一點油星子。”
長公主瞥了臉色發青的嘉寧一眼，笑著接話：“可不是？這秦娘子的手藝，講究的就是一個心思巧。您再嚐嚐那核桃酪。”
太后這回不用人勸，直接端起那個小碗。
核桃酪溫熱，入口細膩綿滑，一點渣子都沒有，核桃的醇香和紅棗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甜而不膩。
連著吃了半碗麵和一整碗核桃酪，太后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不錯。這民女倒是個懂規矩的，知道哀家牙口不好，做得極為用心。”太后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李嬤嬤，看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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