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握著茶杯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杯壁，抬眼看她：“那......今年除夕，加雙筷子？”
秦夭夭剝栗子的手停住了。
加雙筷子？堂堂大理寺卿，白家嫡長子，除夕夜不在自己府裡守歲，跑來她這個小食肆過年？
“白老夫人能放你出來？”秦夭夭忍著笑，故意逗他。
白祁面不改色，喝了口茶：“府里人多，鬧騰。我胃不好，吃不慣他們做的年夜飯。”
這藉口找得簡直沒邊了。
白府的廚子可都是重金請來的，怎麼就吃不慣了？
但秦夭夭沒拆穿他，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心頭一暖，把剝好的另一個栗子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
“行吧。既然白大人點名要吃，那我除夕夜就多備一副碗筷。”
馬車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車廂裡的氣氛安穩又妥帖。
次日清晨，四時食肆的門板還沒全卸下來，外頭已經鬧鬨鬨地擠滿了人。
玉津園御宴鬥菜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汴京城。
誰不知道太平坊這家食肆，靠著一口粗鹽砂鍋，力壓御膳房和一眾百年老店拔得頭籌。
“秦掌櫃！今日那鹽雪藏春做不做？我出雙倍價錢！”
“我出三倍！先給我來一隻！”
秦夭夭穿著件水紅色的圍裙，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頭都沒抬：“鹽雪藏春做法繁瑣，耗時太長，本店每日限量三隻。今日的號牌已經沒了，各位想吃，明天趕早。”
堂裡一陣哀嚎。
“那今天有什麼新菜？”有人不甘心，伸著脖子往水牌上看。
柱子蹬蹬蹬跑過去，把一塊新的木牌掛了上去。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砂鍋牛腩煲。
“大冷天的，吃什麼鴨子，吃點熱乎的燉菜才是正經事。”秦夭夭把算盤一推，進了後廚。
牛腩是今早剛宰的，切成麻將塊大小。
冷水下鍋焯出血沫，撈出來洗淨。起鍋燒油，下姜蒜爆香，再放幾大勺特製的柱侯醬和一塊腐乳。
這醬料一炒開，那種鹹鮮醇厚的複合香味直衝腦門。
牛腩倒進去翻炒上色，加上八角。桂皮。香葉，倒半瓶黃酒去腥，加開水沒過肉塊，大火燒開後直接轉進粗陶砂鍋裡。
“火候看好了，小火慢燉一個時辰。起鍋前再把切好的白蘿蔔塊丟進去。”秦夭夭交代周嬸。
這東西看著家常，但功夫全在火候和醬料上。
牛腩得燉得軟爛入味，帶著一點點彈牙的牛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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