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除夕夜秦夭夭盯著紫檀木盒裡那塊乾癟的黑疙瘩，手指在櫃檯邊緣敲了兩下。
“十一間鋪面的地契？”她抬眼看向老者，語氣裡沒帶多少震驚，反倒透著股實打實的算計，“這位貴客，東西是好貨，但這買賣的時間不對。”
老者攏在袖子裡的手緊了緊：“怎麼不對？”
“頂級野生幹海參。”秦夭夭指了指盒子裡那玩意兒，“這東西要發透，純淨水泡一天，去沙嘴剪腸管，再上火煮，煮完再用冰水鎮。滿打滿算，少說得耗上四五天。現在離除夕也就兩天，時間太緊。”
老者沒接話，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
秦夭夭伸手把紫檀木盒蓋上，往自己這邊攬了攬：“不過，十一間鋪面，這活兒我接了。大不了我用冰水和滾水交替激，熬兩個通宵盯著火候。除夕夜亥時，您讓主子準點來。”
老者笑了，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壓在櫃檯上：“主子說了，輔料掌櫃的自己挑，花銷算我們的。”
人走後，秦夭夭把銀票數了數，直接塞進櫃檯抽屜裡。
“柱子，掛打烊的牌子。”她轉頭吩咐，“明後兩天不接散客，全力備戰除夕。”
這頓年夜飯，她要拿佛跳牆鎮場子。
佛跳牆這菜的訣竅，無非就是燒錢。費工夫。
靈魂在那鍋高湯和一罈好酒上。
秦夭夭拉著周嬸去了一趟西市。
兩隻三年以上的散養老母雞，兩隻肥鴨，四隻豬蹄，外加兩斤金華火腿的上方。
全要最好的。
買回來後，雞鴨斬塊，豬蹄去毛。
大火焯水撇去浮沫，全扔進半人高的大鐵鍋裡。
大火燒開轉小火，整整熬了一天一夜。
熬出來的湯濃得泛白，表面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稍微在灶臺上放涼一會兒，就能結成一層厚厚的膠質凍。
至於那塊野生海參，秦夭夭是真熬了兩個大夜。
熱水煮，冰水激。
這海參底子硬，脾氣大，稍不留神火候過了就成了一攤泥。
到了除夕當天下午，那塊黑疙瘩終於發得又黑又亮，肉壁肥厚，拿指頭戳上去，彈性十足。
除夕夜。
雪下得極大，大片的雪被風捲著往人領子裡灌。太平坊各家各戶都掛起了紅燈籠，偶爾傳來幾聲爆竹響。
四時食肆的門板半掩著，沒掛招牌，只透出暖黃的光。
一陣踩雪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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