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罈子洗淨烤乾。
最底層鋪上薑片和蔥段防止糊底，上面墊一層吸味的冬筍塊和芋頭。
接著開始碼菜。
焯過水的排骨和豬蹄鋪一層，上面是發好的花膠。魚唇。乾貝。
再往上，是切成小塊的金華火腿和水發好的蹄筋。
費了她兩天兩夜功夫的海參被切成大小均勻的段，和鴿子蛋。鮑魚一起，整整齊齊地碼在最頂上。
十幾種頂級食材，塞了滿滿一罈子。
最後，把熬好的濃湯過濾掉肉渣，倒進罈子裡，兌入剛才倒出來的那半壇老花雕。
拿一張寬大的幹荷葉封住壇口，小木板壓實，外面用黃泥嚴嚴實實地糊了一圈縫隙。
把酒罈子端到紅泥小火爐上，底下生了銀絲炭，開始小火慢煨。
半個時辰後，香味開始往外鑽。
花雕的醇厚被高湯的葷腥氣中和，十幾樣食材的味道在密閉的酒罈子裡互相滲透，變成了一種霸道綿長的奇特香氣。
秦小滿坐在小馬紮上燒火，吸了吸鼻子，連手裡的燒火棍都忘了往灶膛裡塞。
白祁貼完對聯，洗了手，坐在櫃檯後面。
他手裡端著杯熱茶，目光一直停在後廚那個忙碌的身影上。
屋裡炭火燒得旺，秦夭夭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邊。
她拿長柄勺子攪和著旁邊鍋裡的清湯，動作利落。
整個人放鬆隨性，不見公務纏身的疲態，也無官場周旋的緊繃感。
爐子上的酒罈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屋子都是踏實的煙火氣。
白祁喝了口茶，覺得胃裡那股常年縈繞的寒氣，這會兒全被這股肉香和酒香驅散了。
夜深了。
除夕的爆竹聲在街巷裡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秦小滿在前堂的方桌上寫字，周嬸在旁邊嗑瓜子。
秦夭夭算完最後一筆賬，把算盤一推，走到爐子邊看火候。
泥封乾透了，裡面的湯汁滾開的聲音隔著罈子傳出來，悶悶的。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馬車碾壓積雪的吱呀聲。
聲音很重。
聽著不是一輛車，像是一整個車隊，把太平坊這不寬的巷子填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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