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顧家的年禮“外頭風雪大，陛下進來說話。”白祁身子往旁邊側了半步，聲音平穩，手還穩穩搭在門板上。
皇帝攏了攏明黃色的狐裘大氅，抬腳跨進門檻。
他身後跟著個裹在雪青色斗篷裡的人，風帽一摘，露出一張溫婉含笑的臉。
“白大人除夕夜不在府裡陪老夫人守歲，倒跑來太平坊幹起跑堂的活兒了？”皇后笑著打趣，順手把斗篷解了，遞給旁邊的暗衛。
秦夭夭把手裡的抹布往圍裙上一塞，迎了出來。
十一間鋪面的正主是皇帝，這買賣不虧，但也挺嚇人。
不過她沒慌，大過年的，人家既然微服出巡，就是圖個自在。
“貴客登門，外頭冷，趕緊往爐子邊坐。”她搬了兩條長板凳，用袖子掃了掃，直接擺在火爐子旁邊。
皇帝就喜歡她這份不端著不拘束的爽利勁兒。
他在宮裡吃夠了那些擺盤精緻但早就涼透了的規矩菜，今天就是來接地氣的。
“秦掌櫃，這大冷天的，朕......我可是把宮裡的除夕宴都推給太后應付，帶著夫人專門來吃你這頓飯的。”皇帝毫不客氣地在長板凳上坐下，目光落在爐子上那泥封的酒罈子上，捨不得挪開。
這罈子佛跳牆，火候剛好。
秦夭夭拿了把小木錘，走到爐子邊，“噹噹噹”幾下，黃泥封應聲裂開。
她拿溼布墊著手，把泥塊扒拉乾淨，一把掀開那張蓋在壇口的大荷葉。
滾燙的香氣裹著熱氣一下子湧了出來。
這香氣絕非普通肉香可比。
老母雞混著肥鴨和金華火腿的葷味，全被二十年老花雕的酒氣給託了起來，再加上鮑魚混著海參和花膠的特殊鮮味，混在一起，香得直鑽鼻腔。
屋裡原本還有點穿堂風的寒氣，這味道一出來，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秦小滿站在旁邊，口水“咕咚”咽得賊大聲。
皇后本來端著茶杯在暖手，這會兒茶也顧不上喝了，視線全飄到了罈子裡。
秦夭夭拿了個長柄的大湯勺。
“這菜叫佛跳牆。意思是，要是和尚聞了這味道，都得跳過牆來還俗吃肉。”她邊說邊攪動湯汁。
湯色金黃，濃稠得掛在勺子上往下滴溜。
最底下的冬筍和芋頭已經燉得酥爛，吸飽了十幾樣食材的精華。
她先給皇帝和皇后各盛了一大碗。
碗底墊著蹄筋和花膠，中間是排骨。乾貝，最上面鋪著發得黑亮肥厚的海參，外加一顆圓潤的鴿子蛋。
澆上一勺濃湯，熱氣騰騰。
皇帝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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