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破不說破，指著白祁直樂：“你這鐵樹開花，倒是護得緊。”
秦夭夭拉過椅子坐下，端起碗也跟著吃。
除夕夜，沒那麼多規矩。
“十一間鋪面的地契，那老頭給您看了吧？”皇帝吃完一碗，自己動手又去撈罈子裡的鴿子蛋。
“看了。”秦夭夭咬了一口鴿子蛋，蛋白被炸過起了一層虎皮，孔洞裡全是濃湯，“位置極好，就是這報酬太重了，我怕端不住。”
“朕給的，你只管端著。”皇帝放下勺子，語氣帶了點認真，“這十一間鋪面，是南王府的私產。大理寺查抄的時候，白祁特意給朕遞了摺子，說太平坊這地方風水好，適合做買賣。朕順水推舟，全當這頓年夜飯的飯錢了。”
秦夭夭看了一眼白祁。
白祁正慢條斯理地挑著一塊乾貝裡的細沙線，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對上。
他沒邀功，只把挑乾淨的乾貝放進她碗裡：“吃你的，他有錢。”
皇帝被噎了一下，指著白祁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能轉頭跟皇后告狀：“你看他，還沒成親呢，胳膊肘就拐到太平坊來了！”
屋子裡笑成一團。
周嬸在旁邊給爐子添炭，秦小滿捧著個碗吃得滿臉是油，白祁坐在燈影裡，時不時給秦夭夭添點熱茶。
外頭的爆竹聲越來越密，舊年眼看就要翻篇了。
這一罈子佛跳牆，幾個人吃得乾乾淨淨，連底下的芋頭和筍塊都沒放過。
皇帝熱出了一身汗，通體舒泰，連日來朝堂上的那點鬱氣散了個乾淨。
眼看時辰快到子時，門外的暗衛咳了兩聲，提醒該回宮了。
皇帝站起身，重新披上大氅。
“這頓飯，值那十一間鋪子。”皇帝看著秦夭夭，“明年開春，你要是把四時食肆開大了，朕還來給你捧場。”
“隨時恭候。”秦夭夭笑著回話。
送走帝后，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秦夭夭收拾著桌上的空碗，白祁挽起袖子過來幫忙。
兩人並肩站在木盆前，熱水升騰起白霧。
“明天初一，食肆歇業，有什麼打算？”白祁拿過她手裡的碗，用絲瓜瓤搓洗。
“睡到自然醒。”秦夭夭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後數數那十一間鋪子的地契，做做開分店的夢。”
白祁笑了，偏頭看著她：“那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和小滿去白府吃餃子。祖母唸叨你好幾天了。”
秦夭夭剛想點頭，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又急又重的馬蹄聲落在太平坊積雪的巷子裡，格外突兀，來人到了四時食肆門口一拉韁繩，馬匹發出一聲長嘶。
緊接著，門環被拍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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