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連夜開魚秦夭夭盯著那塊一人高的冰坨子，手裡的抹布吧嗒一聲掉在腳邊。
這玩意兒叫藍棘龍躉，常年生活在極寒深海區。
出了名的脾氣暴，離水即死，肉質在死後兩個時辰內如果不立刻用極寒之物封存，就會迅速發酸發臭。
大梁沒有冷藏裝置，顧明淵能把這東西從海里一路運到汴京太平坊，絕對是拿銀子硬生生砸出了一條冰路。
“常大哥，這魚路上走了多久？”秦夭夭彎腰湊近冰塊，盯著冰層裡那條背上長滿倒刺的泛著藍光的龐然大物。
常安喘著粗氣，抓起桌上的茶壺連灌了兩口冷茶，這才抹著嘴開口：“聽交接的顧家管事說，走了七天七夜。沿途包了十二個冰窖，換了三十匹快馬和三艘快船。管事說，這魚叫什麼海龍王，要是今晚子時前不破冰開刀，這肉就徹底柴了。”
秦夭夭抬頭看了一眼屋裡的更漏。
離更鼓敲響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屋裡爐火旺盛，冰坨子表面已經開始往外滲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磚地上。
白祁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塊的邊緣。
他沒問顧明淵為什麼送這麼貴重的東西，也沒提這人情有多大，而是轉頭看向秦夭夭，語氣平靜：“能弄嗎？”
“能。”秦夭夭眼睛亮得嚇人，那是廚子見到絕世好食材時的狂熱，“但得立刻破冰。常大哥，你去後院柴房把那把劈柴的大斧頭拿來。白祁，你幫我把這幾張桌子拼在一起，鋪上乾淨的油布。小滿，去燒水，要滾開的熱水！”
屋裡立刻忙碌起來。
常安扛著斧頭跑進來，按照秦夭夭的指示，對準冰塊邊緣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幾斧子劈下去。
冰屑四濺，巨大的冰坨子裂開幾道粗壯的縫隙。
秦夭夭拎著一壺滾燙的開水，順著縫隙澆下去，冰層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咔”聲，終於碎裂開來，露出裡面那條接近兩百斤重的深海巨魚。
一股濃烈卻不腥臭的海水鹹鮮味撲面而來。
秦夭夭已經換上了幹活的短打，頭髮用布巾扎得緊緊的。
她手裡拿著一把長柄剔骨刀，走到案板前。
這魚背上的藍棘有微毒，扎破手會腫上三天。
她拿厚厚的棉布裹住手掌，讓白祁和常安一頭一尾按住魚身，自己則握緊剔骨刀，順著魚鰓下方那條隱秘的白線，穩準狠地一刀紮了進去。
“嘶啦”
刀刃劃開堅韌魚皮的聲音極其清脆。
秦夭夭手腕用力，刀鋒緊貼著魚脊骨一路往下走，沒有絲毫停頓。
她前世解剖過無數頂級海鮮，肌肉記憶全在。
隨著她手腕一翻，半扇厚實無比的魚肉被完整地剝離下來。
白祁站在旁邊，目光全在秦夭夭拿刀的手上。
她平時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可一拿上這把刀，整個人透著一股利落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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