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鍋紅油炸長街“這萬物樓是打哪冒出來的？”秦夭夭扯了塊乾布擦手，語氣平淡，“開酒樓就開酒樓，搶生意各憑本事，往人家大門上潑紅油，這手段也太糙了。”
白祁站在她身側，視線從那把刀移到她臉上。
這女人連氣急敗壞的模樣都沒有，眼裡滿是精明算計。
“常安查過了，萬物樓的東家是個外地商賈，姓錢，半個月前剛把太平坊街口那家兩層樓的布莊盤下來，連夜改的酒樓。”白祁聲音平穩，沒帶什麼情緒，“你打算怎麼回敬？”
“怎麼回敬？”秦夭夭笑了，“做餐飲的，靠潑紅油搶客，說明他們對自己的鍋鏟沒底氣。既然他們把臉伸過來了，我不拿熱油燙一燙，都對不起我大老遠從蜀州拉回來的這幾百斤香料。”
她轉頭衝常安招手：“去，把底艙那幾缸極品郫縣豆瓣醬。大紅袍花椒，還有那些二荊條幹辣椒，全給我搬到甲板上。船一靠岸，先卸這些。”
常安響亮地應了一聲，招呼幾個差役趕緊下艙搬東西。
白祁看著她有條不紊地安排，沒插手。
他太清楚秦夭夭的脾氣，這女人在灶臺上的事，不需要別人替她出頭。
他只需把大理寺的官服一穿，往她身後一站，那就是最好的撐腰。
大理寺的官船全速航行，不到兩個時辰，便在汴京城外的碼頭靠了岸。
馬車一路疾馳，直奔太平坊。
剛拐進街口，秦夭夭就挑開了車簾。
好傢伙，這萬物樓還真是下了血本。
原本的布莊被翻修得金碧輝煌，三開間的大門敞著，門前掛著兩排大紅燈籠，門口迎客的夥計穿著統一的綢緞短打，扯著嗓子正往裡攬客。
最絕的是，他們還在門口支了個攤子，免費送酸梅湯，排隊的人把太平坊的街口堵得嚴嚴實實。
相比之下，街裡面幾十步開外的四時食肆就慘淡多了。
馬車在食肆門前停下，秦夭夭跳下車，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
兩扇原本刷著清漆的木門，現在被潑滿了暗紅色的油，順著門縫往下淌，乾透了之後看著跟乾涸的血跡一樣，透著股說不出的噁心。
金老太爺正坐在門檻邊上抽旱菸，唉聲嘆氣。
秦小滿提著個水桶，拿著把硬毛刷，正吭哧吭哧地在門板上使勁蹭，小臉蹭得全是灰，手背上還沾了紅油。
柱子和周嬸在一旁幫忙遞水，一個個灰頭土臉。
“姐！”小滿一轉頭看見秦夭夭，眼圈“唰”地就紅了，扔了刷子跑過來，“你可算回來了！他們欺負人！”
秦夭夭摸了摸小滿的腦袋，掏出帕子把他臉上的灰擦掉：“多大點事，哭什麼。門洗不掉就不洗了。”
“哎喲，秦掌櫃，你總算是回汴京了。”
一道油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夭夭回過頭。
一個穿暗金銅錢紋錦袍的白白胖胖男人搖著摺扇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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