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滿倉站在臺階上，看著四時食肆門口掛出的新水牌，冷笑出聲：“酸湯羊肉？這秦掌櫃還真是嘴硬。我看沒了活魚，她那幾缸酸菜能撐到什麼時候。”
陸子明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個紫砂壺，面色陰沉。
昨天那盆酸菜魚確實打了他的臉，但今天沒魚，他倒要看看秦夭夭還能怎麼翻出花來。
可沒過半柱香的功夫，那股熟悉的酸香味又從街對面飄了過來。
這次除了酸辣，還夾雜著一股濃郁的羊肉脂香。
原本在萬物樓門口排隊等著吃二十文特價回鍋肉的食客們，鼻子忍不住用力抽動了幾下。
“對面這是燉羊肉了？”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嚥了口唾沫。
“聞著味兒不對啊，羊肉哪有這麼開胃的？不行，這大熱天的，我實在咽不下那油汪汪的肥肉了，我去對面看看。”
人群裡開始有人往對面走。
四時食肆的大堂裡，沈嶼安還沒走，面前擺著一大碗剛出鍋的酸湯羊肉。
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吸滿湯汁的紅薯粉條。
粉條滑溜溜的，夾帶著酸菜的碎渣送進嘴裡。
牙齒一咬，粉條筋道彈牙，酸辣的湯汁直接在口腔裡炸開，嗆得他輕咳了一聲，只覺得十分痛快。
再夾起一片羊肉，羊肉極嫩，完全沒有一點羶氣。
老壇酸菜的酸味剛好中和了羊肉的肥膩，野山椒的辣味又把羊肉的鮮度提了一個檔次。
“掌櫃的！”旁邊桌的一個壯漢吃得滿頭大汗，一拍桌子，“這酸湯羊肉絕了！再給我來兩個白麵饅頭，我要蘸著這湯吃！”
整個四時食肆再次滿是熱火朝天的吃喝聲。
萬物樓二樓，錢滿倉臉上的得意一點點裂開。
他花了五百兩包圓了西市的活魚，本以為能掐住對面的脖子，結果人家轉頭就賣起了羊肉，生意不僅沒受影響，反而因為換了新菜，引得更多人跑去嚐鮮。
“這女人，油鹽不進啊！”錢滿倉氣得把手裡的茶碗砸在桌角上，茶水濺了一地。
陸子明臉色也不好看，他壓了壓火氣：“急什麼？羊肉價貴，她一碗能賺多少？咱們手裡的活魚可是實打實的。今天晚上，我就用那些活魚做幾道大菜，直接把價格壓到底，我看她拿什麼拼！”
錢滿倉咬牙切齒地點頭：“對！老子有的是魚！來人，去後院看看，那些魚養得怎麼樣了？”
一個小夥計縮著脖子，連滾帶爬地從樓下跑上來，臉色煞白。
“掌。掌櫃的......”夥計結結巴巴地說，“您快去後院看看吧。”
錢滿倉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推開伙計，大步朝後院走去。
萬物樓的後院裡，擺著二十幾個大水缸。
這是為了裝下那五百兩銀子買來的活魚，昨天連夜從四處搜刮來的容器。
此時正是午後，天氣悶熱得連一絲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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