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醒過來!”
畢游龍癱坐在椅子上。
這個年過半百、在公司以強硬著稱的男人,此刻被比他小了幾十歲的領導這麼居高臨下地質問、否決、怒斥,卻連半點脾氣都沒有。
他坐在那裡像一個犯了錯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侷促不安,雙手不知道往哪裡放。
他的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剛才那些話——華夏夢,皓月與螢火,黨的誓言,初心和使命。
眼角竟然不自覺地流下了眼淚。
那眼淚很輕,只有一滴,但那一滴裡裝著的分量,比他一整夜抽掉的無數根菸都要沉。
是悔過的淚,是醒了之後發現自己走了那麼遠錯路的淚。
諸葛明看著他眼角的那滴淚,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從剛才的憤怒變成了溫和而有力的安撫,就像在扶起一個摔倒了的人,幫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啥是福?啥是禍?一切都在於自己的心態。
心態好了,再大的事它也不算個事;心態不好,一根稻草都能把人壓趴下。
人這一生,每一滴汗水都不會白流,每一步道路都不會白走。
有些事給你打擊,卻在冥冥之中把你改變。
挫折讓你堅強,委屈讓你成長。
你以為讓你疼痛的遭遇,終會化作讓你前行的力量。”
畢游龍坐在那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嘴唇抖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我錯了——我走錯了——大錯特錯。
錯了就要罰。我什麼都認。我的人生是失敗的。”
諸葛明開口的時候語氣平靜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給一個即將沉下去的人丟擲一根結實的繩索:“畢游龍同志,沒有任何一個決定會毀了你的一生。
一生是毀在日復一日的拖延裡,毀在不合時宜的猶豫裡,毀在關鍵時刻的膽怯裡,毀在不甘心又沒有改變的勇氣裡。
路走錯了,那就重新開始。
你只是摔倒了,又不是摔死了——你憑什麼認為自己爬不起來?”
他站起身,從辦公桌後面繞過來,走到畢游龍面前,低頭看著他那雙淚眼模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靜下心來,我的同志。
至今為止,只有這西個字讓我們一想起來就熱血沸騰——人民萬歲。
但我再送你八個字——征程漫漫,唯有奮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