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帶著小翠到了御書房門口,李公公正站在廊下候著,見雲朵來了趕緊迎上來,躬著身低聲說道:“元姝公主來了,陛下這會兒正召翰林院和禮部的幾位大人在裡頭議事,您看要不稍等片刻,容老奴進去通傳一聲?”雲朵點了點頭,便站在廊下等著了。
等了一會兒,李公公出來了,替她推開門:“公主請進。”
雲朵整了整衣襬,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御書房裡站著幾位官員,穿著翰林院和禮部的官服,手裡各自捧著摺子,見雲朵進來紛紛躬身行禮:“元姝公主安好。”雲朵微微頷首,然後徑首走到書案前面站定了,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委屈又帶著幾分氣憤的模樣:“父皇,兒臣要告狀。”
皇上看了她一眼:“怎麼了?”雲朵吸了一口氣,“父皇,那個新科狀元李思君,他的髮妻今日跑到兒臣府門口來大鬧,當著整條街的人說兒臣喜歡她夫君、要兒臣嫁給她的夫君。父皇您聽聽,這是什麼話?兒臣堂堂嫡公主,竟被一個狀元的夫人指著鼻子說要兒臣嫁給她夫君,這是往兒臣臉上潑髒水。李思君隱瞞己有家室的事實,當初在河邊主動與兒臣攀談,又自告奮勇去放風箏,兒臣從未主動找過他一次。如今他夫人跑來鬧成這樣,旁人還以為兒臣與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父皇,您可要給兒臣做主。”
那幾位官員原本還低著頭,端著摺子站在旁邊,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禮部的一位老侍郎率先抬起了頭,把摺子往懷裡攏了攏,清了清嗓子開口了:“陛下,臣以為元姝公主所言極是。那李思君身為新科狀元,隱瞞家室在先,縱容髮妻鬧事在後,實在有辱朝廷體面。公主是陛下的嫡公主,更是連線我大夏與北戎的重要橋樑,若無公主,北戎怎會甘心俯首稱臣?如今公主的名聲被一個狀元的髮妻當街汙衊,這傳出去,不僅折損皇家顏面,更會讓北戎覺得我大夏對公主不夠敬重,於邦交不利。”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翰林院一位學士也跟著點了點頭,接話道:“陛下,臣附議。元姝公主自受封以來,從未有過任何失儀之舉,滿朝上下有目共睹。那李思君的髮妻如此大鬧,若是不加處置,旁人還以為我大夏皇家可以隨意輕慢。公主是國之重器,豈容一個狀元家眷如此折辱?”另一位官員也跟著應聲:“正是,陛下。此事若不嚴加處置,日後恐怕還有人效仿,藉機攀誣公主名聲。”幾位官員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聲音一個比一個高,語氣一個比一個篤定,像是生怕說晚了就顯得自己對公主不夠敬重。
雲朵邊聽邊點頭,撒嬌的說道:“就是就是,父皇您可要為兒臣做主。”
皇上他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說道:“擬旨。”
李公公連忙取過空白的聖旨卷軸,鋪在案上,研好墨,提筆等著。皇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視著前方:“新科狀元李思君,身為朝廷欽點之士,本應以身作則、恪守本分。然其人隱瞞家室在先,縱容髮妻當街滋事在後,妄攀皇室,汙衊元姝公主名譽,有辱朝廷體面,有悖聖賢之道。著即革除翰林院修撰之職,奪去功名,遣返原籍,終身不許再入仕途。以示朝廷整肅綱紀、維護皇家威儀之決心。”
他說完這番話,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其髮妻周氏,念其無知,從輕發落,不予追究。但若再犯,一併論處。”李公公筆走龍蛇,將聖旨內容一一錄下,末了呈到皇上面前。皇上接過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將玉璽蓋了上去,他合上聖旨,遞還給李公公:“著人送去,當眾宣讀。”李公公雙手接過聖旨,躬身退出了御書房。
雲朵從御書房退出來的時候,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她走下臺階,日光正正地落在她肩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嘴角彎著一道不大不小的弧度。
敢汙衊本公主,既然喜歡挖野菜,那就去挖一輩子的野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