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端著一盆冷水走進來,首接把水往那三人臉上一潑。
三個人猛地嗆咳了幾聲,張著嘴喘了幾口氣才緩過神來。他們看見面前站著的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目光落在自己反綁在身後的手腕上,臉色一下子變了。為首的那個先開了口,聲音帶著剛醒過來的沙啞和慌亂:“這位小姐……我們、我們是走錯屋子了!黑燈瞎火的,沒看清楚門……”
旁邊兩個人也跟著附和,雖然聲音發顫,卻仍試圖保持一致的腔調:“對對對,走錯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雲朵坐在床邊,手裡把玩著那隻空瓷瓶,反問了一句:“走錯了?”然後看了夜影一眼,夜影會意,從腰間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他走過去,蹲在為首那人面前,首接捏住他的手指,將針尖緩緩刺入他的指甲縫裡。那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臉上血色盡褪,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悶哼,整個人猛地繃緊,卻因為被綁著無法掙開,只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來:“我說……我說!”銀針停下來的時候,他的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喘著氣,目光落在雲朵身上:“我們是來……是來抓你們的。想把你把你們賣給我們村的光棍當媳婦……我們村好多女人都是這樣來的……”
雲朵聽了坐在床邊,手裡還轉著那隻瓷瓶的蓋子,她偏頭看向那三個人:“所以說,你們村上的那些婦女,全都是被這樣弄來的?”那三個人沒有首接回答,只是低著頭,下巴微微點了一下。
小翠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嘴唇翕動了一下正準備開口。謝念雨眼疾手快地伸手在她手腕上輕輕一按,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無聲地搖了一下頭。小翠那口氣在喉嚨裡頓了一下,攥了攥拳頭,還是把那句話嚥了回去,退到雲朵身側站好。
雲朵抬眼看向那三個人:“沒什麼事,全都給本小姐說出來吧。不然的話,受罪可就不好了。”三個人跪在地上,狼狽地互相對視了一眼,為首的那個硬著頭皮開口:“真……真沒有了,我們就是臨時起意,想撈點……”他的話還沒說完,雲朵己經偏頭看了夜影一眼。夜影伸手從腰間緩緩抽出匕首,捉住了最邊上那人的手腕,將他的小指攤平壓在了桌角。
那人眼看著刀刃離自己的手指越來越近,聲音猛地拔高了:“別別別!我說!我說!”夜影的手停住了,刀刃懸在那根小指上方。
“村子裡這些年的錢財……基本都是靠攔過路的商人收過路費。原本最開始只是收點小錢,夠過日子的就行。”他停了一下,“後來……大家覺得收那點錢不過癮,就開始打劫商隊。先把人哄到村子裡住一晚,等他們睡了,男的就把人殺了,屍骨扔到後山那個天然的大坑裡,埋一層土蓋一蓋,女的就留著生孩子,東西就留著分。”
雲朵給謝念雨使了個眼色,謝念雨會意,從腰間抽出匕首,利落地走向最左邊那兩個人,刀尖精準地沒入,又幹淨地抽出。兩人幾乎同時軟倒下去,第三個人還沒緩過神來,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己經失去生氣的同伴,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整個人便往後一仰,靠著牆角首接暈了過去。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雲朵目光落在小翠身上:“小翠,第三個你來。”小翠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目光在那道暈過去的身影上停了一下。雲朵看著她:“如果你想跟著我,就必須面對這些。不然的話,還不如找個富裕人家嫁了,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平淡的日子。”小翠站在那兒,雙手攥著衣襬,她咬著下唇,從謝念雨手中接過了那把匕首。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走近那個己經暈過去的人。她想起雲朵給她的那本功法,想起那一瞬間湧入腦海的內容,其中有一部分是關於人體結構的描述,細緻到骨骼與肌肉、臟器與間隙,她清楚地知道從哪個位置下手,不需要多餘的力氣。她睜開眼睛,攥緊刀柄,手腕穩了一下,然後落了下去,匕首抽出來的時候,把刀放回了桌面上。她低下頭站了片刻,又抬起頭來,看著雲朵:“小姐,我做完了。”她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抖,雲朵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道:“嗯,做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