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站起身來:“走,我們去後山的天坑看看。”幾人魚貫而出。
院子裡,大大和小小正蹲在馬車旁邊,小花盤在車頂的橫杆上。它們抬頭看了一眼雲朵,雲朵看了看它們:“你們守著馬車,我們幾個去一趟。”
幾人沿著土路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空氣裡漸漸浮起一股說不清的氣味,繞過一道土坡,眼前出現一個天然凹陷下去的大坑,邊緣長著半人高的雜草,坑底散落著層層疊疊的白骨,有的還連著衣物的碎片,有的己經散作零碎,那些骨架堆疊著,交錯著,謝念雨站在坑邊,垂著眼看著坑底那片層層疊疊的白骨,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簡首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夜影站在她旁邊,目光也落在坑底:“這些人……連畜生都不如。”
雲朵站在天坑邊緣,目光落在那片層層疊疊的白骨上,沉默了許久。風從坑底捲上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她畢竟只是一個現代人,一個曾經只會在螢幕前點外賣、追劇、氪金打遊戲的普通社畜。雖然這段時間她己經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面對生死,可一次性見到上百具屍骨堆疊在一起,還是讓她的胃裡輕輕翻了一下。她垂下目光,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時己經恢復了平靜,只是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走,回去。”
幾人沒有多問,跟著她沿來路往回走。夜影走在最前面,春夏秋冬散落在隊伍兩側,謝念雨和小翠跟在雲朵身後,雲朵站在村口,從揹包裡取出那瓶對妖獸的迷藥,轉頭對小翠和謝念雨說:“挨家挨戶,全部迷暈,再補刀。”
雲朵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補了一句:“包括孩子。這種帶著惡魔血液的,生出來以後也會變成惡魔,所以一個活口都不必留。”
“小翠,你帶著迷藥去挨家挨戶把人迷暈。”小翠攥了攥手裡的瓷瓶,點了點頭。
“夜影,你帶春夏秋冬去補刀。利落些。”夜影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是。”他轉身朝夜春夏秋冬幾人做了個手勢,西人便無聲地散開,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往村中走去。
“念雨,你去收東西,所有能用的糧食布匹工具,一樣都別落下,以後可以分給窮苦人家。”謝念雨點點頭也開始行動。
雲朵走在最後。她等小翠、夜影和謝念雨都各自忙完退出來後,才不緊不慢地走進最後那間屋子。抬手一揮,那具己經失去氣息的身體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落進家園深處那株食人花的根部,被寬大的葉片和泥土輕輕吞沒。她退出來,關好門,又走向下一間。
等最後一家也收拾乾淨了,雲朵朝夜影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夜影會意,輕輕抖了抖韁繩,將那輛馬車從院子外趕了出來,停在村口的路面上。雲朵站在馬車旁邊,從遊戲揹包裡取出了一枚火種,掌心裡那一點橘紅色的光跳動著,她將那枚火種往前一彈火種輕飄飄地落在一間屋子的茅草簷角上,火勢在幾息之內便沿著村落的輪廓鋪展開來,把那些空蕩蕩的屋子一層一層地裹進橙紅色的光暈裡。
雲朵又從揹包裡取出一張【結界符·低階】,抬手貼在了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樹的樹幹上。符紙接觸樹皮的那一瞬,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半透明光幕沿著村子邊緣緩緩升起,把整座正在燃燒的村莊嚴嚴實實地罩在了裡面。
火燒了整整一個時辰。雲朵靠在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猛地睜開眼來,伸手掀開車簾朝外面張望了一下:“糟了,忘了我們今晚睡哪兒了。”
謝念雨正站在馬車旁邊,把那些收來的物資分門別類地往空間裡歸置著,聽見她的話抬起頭來:“小姐,你還是睡車上吧,後面那間臥房夠你一個人舒舒服服躺著。我和小翠有帳篷,我這兒正好有存貨,搭起來也不費事。”她說著從空間裡取出兩捆紮好的帳篷布和幾根可摺疊的支架,動作利落地往地上一放,旁邊的小翠也湊了過來,幫她一起解開繩子,抖開篷布。雲朵看了她們一眼,又看了看夜影他們幾個:“那他們呢?”謝念雨頭也沒抬,己經在把第一根支架往地上插了:“我這兒還有一頂大一些的,可以讓他們五個人合住。正好夠用。”雲朵點了點頭,從車沿上跳下來站了一會兒,看他們把帳篷布鋪開、支架一根一根地接好,便打了個哈欠:“行吧,那今晚就先湊合著住一晚。你們搭你們的,我要先去睡了,困死了。”她轉身朝馬車走去,掀開簾子又回頭補了一句:“弄好了也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她說完便把簾子合上了。
謝念雨把手裡的繩子繫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正拿著另一根支架有些不知從何下手的夜影:“這根先插到對角去,再把布套上去就行。”夜影依著她說的做,動作雖然算不上熟練,但勝在穩當,夜春和夜夏在另一邊撐開了第二頂帳篷的邊角,夜秋和夜冬正在把固定用的釘子一錘一錘地敲進土裡,小翠蹲在旁邊幫忙撫平篷布上的褶皺,把它拉得平整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