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朝謝念雨使了個眼色。謝念雨會意,轉身走出廳堂,端了一個箱子進來,放在陳城主面前。
雲朵示意她開啟。
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銀元寶,這是之前在安定王府收的,陳城主愣了一下,猛地跪了下來:“公主……這是何意?”
雲朵笑了笑,“這旱災讓陳城主也出了不少血。這箱銀子,算是本公主賞你的,”她說著站起身來,“朝廷這兩日就會派人下來。本公主還有事,就不多耽擱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希望你以後能一首不忘初心,做個好官。”
陳城主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地面,“下官恭送公主。”
雲朵帶著人出了城主府。
走到馬車面前,雲朵叫住了小翠:“小翠,你去城裡採買些吃食和水,路上用,快些。”
小翠應了一聲,轉身往街市方向走去。
不多時,她抱著一隻布口袋和一捆水囊回來了,把東西一一放進車廂裡,“小姐,買好了。”
雲朵點了點頭,對夜影說了句“走吧”。夜影抖了抖韁繩,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馬車在土路上顛著,輪子壓過乾裂的泥塊,車廂一晃一晃的。
謝念雨坐在雲朵對面,手裡拿著一隻水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姐,您為什麼不等朝廷的人到了再走?像之前那樣……”
雲朵靠在軟墊上,嗤笑了一聲:“本小姐又不是隨時都要處理這些破事兒。能告訴他朝廷會派人來,都算本小姐有人情味了。”她頓了頓,“再說了,本小姐不是還讓你把安定王府那些銀元寶給他拿了一箱麼?安定王府取之於民,我這算是用之於民。”她說著又補了一句,“做這些都算本小姐有良心了。要是件件破事兒都要我管,那我還不如去當皇帝算了—沒,還要這個皇帝幹嘛?”
小翠也憤憤不平的開口:“小姐說得對!咱們這一路走過來,處理了多少貪官惡霸?安定王也好,那些攔路打劫的也好,還不都是朝廷用人不精、管治不力!要不是小姐一路替他們收拾爛攤子,這大夏朝的名聲早就被那些人敗光了!”她繼續說,“小姐能替皇上管這麼多事,都算是替他分憂了。要是什麼事都指望小姐,那還要那些當官的做什麼!”
謝念雨垂下眼簾,她看著雲朵靠著軟墊閉目養神的側影,心裡想果然跟著公主,是最好的決定。公主是有人情味的,但也絕不是那種爛好人,這份分寸感,她越看越覺得踏實。
馬車剛駛出城郊官道,忽然頓了一下,夜影勒住韁繩,低聲道:“小姐,有刺客。”
雲朵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又放下了,“繼續走,不用管。”
夜影沒有再停,輕輕抖了一下韁繩,馬車繼續往前駛去。夜春夏秋冬西人坐在車沿兩側,手中己經握住了刀柄,身形微微繃起,但云朵沒有發話,他們便沒有動。
草叢裡撲出幾道黑影,還沒來得及靠近車輪,大大和小小從兩側各自揮出一爪,兩道黑影便被拍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沒了動靜。另外幾個正要從後方包抄,小花從車頂探下身子,尾巴一甩,將最近的兩個掃倒,其中一人首接撞在路邊的石頭上,悶哼一聲便不再動彈。前後不過幾息,便安靜了下來。
“夜影,你去看看那些人身上有沒有什麼標記。敢刺殺本小姐,總要弄清楚是誰的人。”
夜影應了一聲,翻身下了車轅,他蹲下身,挨個翻看了那幾具倒在地上的身影,搜了一遍衣襟和腰帶內側。
過了一會兒,他快步走回來,站在車簾外低聲道:“小姐,查到了。他們腰間都繫著同一種黑色繩結,打的是安定王府的暗結。是安定王那邊的人。”
簾後安靜了一瞬,雲朵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意:“呵,果然是他。貶了爵位還不安分。”她頓了頓,“大大,你找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去把他那個小屋子給他燒了。本小姐讓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大大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雲朵又朝車轅方向說了一句:“夜影,我們繼續走。”夜影應了一聲,輕輕抖了抖韁繩,馬車繼續往前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