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透的時候,大大回來了。
它跳上車尾的橫板臥了下來,在雲朵腦海中傳了一道聲音:“主人,我回來了。”雲朵正靠著軟墊閉目養神,腦海中輕輕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她睜開眼,朝車轅方向問了一句:“夜影,附近有客棧嗎?找一間,大家都歇一歇,也打整一下。”
夜影西下望了望:“前面有燈火,應是客棧。這條官道旁總會有一兩家落腳的地方。”馬車又行了片刻,在一間掛著舊燈籠的客棧門口停穩。
謝念雨先下車,利落地安排好了住宿和晚飯。
大堂裡擺了一張圓桌,小翠將雲朵要吃的菜每樣單獨盛了一小碟,擺在她面前。
雲朵坐在主位,其他人則圍著圓桌坐下,各自動筷。
雲朵正夾著一塊糖醋魚,忽然大堂裡刀光一閃,兩撥人從門口打了進來,桌椅翻倒、碗碟碎裂,幾個客人尖叫著往門外跑,眨眼間便跑了個乾淨。
夜影目光掃過那兩方人馬:“春夏秋冬。”
春夏秋冬幾人同時站了起來,身形己經護住了圓桌西周。
那兩方人打著打著,餘光瞥見大堂角落還有一桌人坐著,依然在安安靜靜地吃飯。為首的那個拿刀的人劍眉一橫,刀尖朝這邊一指:“喂!你們是什麼人?我們在這兒打架,你們還敢坐著吃?”
旁邊另一個喘著粗氣的黑衣人也轉頭看了過來,夜影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我們小姐正在吃飯,你們打你們的。”
那兩撥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其中一人餘光掃過雲朵這邊,忽然咧了一下嘴角:“你們小姐……”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雲朵,目光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打量,“倒是挺適合做我夫人的。”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耳畔掠過,“篤”的一聲釘進了他身後那根木柱裡,半截頭髮被削落,在空中飄了兩下才落地。
夜影冷冷的說道:“小心你的舌頭。”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耳側的髮尾,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若是那刀偏上半寸,削掉的就不是頭髮了。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兄臺……原來是練家子。”
兩方人馬面面相覷,看了看那根還釘在木柱上的匕首,又看了看那一桌還在安安靜靜吃飯的人,覺得這些人肯定不一般。
為首那人壓低聲音對對方為首的人說了一句:“出去打。”
兩方人便收了刀,一前一後出了客棧大門,大堂裡只剩下被掀翻的桌椅和幾片碎瓷。
另一邊,安定王,不,是庶人云昭,他連鞋都沒顧上穿,一把拽起還在發懵的夫人,又踢了一腳隔壁屋子的門:“雲溪!起來!著火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外時,身後那間屋子瞬間塌了下去,瓦片和木樑砸落的聲音混在火裡噼啪作響,火光照亮了院子裡的三張臉。
雲昭光著腳站在泥地上,衣裳只胡亂披了一件外袍;他夫人捂著嘴無聲地哭;雲溪站在旁邊,頭髮亂糟糟的,腳上只有一隻鞋。
等到火勢自己慢慢落下去之後,雲昭的夫人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了聲:“怎麼辦啊……本來這點銀子就不夠過活的,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了……還要修繕房子,哪裡還有錢……”
雲昭站在那兒,心裡躊躇著,他今天派出去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覆命。
那是他私下訓了很久的一批人,從來沒有失手過,可現在連一個報信的都沒有。
應該她知道了,而那些人,也回不來了。
雲昭緩緩吐出一口氣,疲憊的對雲溪說:“明天你去碼頭搬沙袋,掙點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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