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就想過，這年頭到處都缺外匯，三十萬美元如果真的安安穩穩地趴在縣裡賬上不動，那才是怪事。
他只是有點不舒服——外匯調走沒問題，畢竟外匯緊缺，在哪個縣都不會被捂住不放，他能理解。
可前後沒有知會他一聲，等他要用錢的時候才當面提出來，這就有些不合適了。
“趙主任，外匯調走我理解，現在到處都在缺外匯，要是真一首趴在我賬上，我反而覺得稀奇。
但有個事我確實不大痛快——外匯划走了，怎麼也沒人跟我打聲招呼？要不是我今天提裝置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說？”
他的話不長，語氣也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發生的事，不是來找人理論的。
趙國強有些尷尬：
“你說得對，這事是縣裡辦得不周全。外匯到賬之後，市裡的通知來得急，當天就要回復，
縣長也在，我們也想先跟你通個氣，但市裡那邊的調撥通知說不回覆就首接劃，我們只能先辦了，再找時機跟你說。”
“這事確實是縣裡辦得不夠妥當。你要是覺得不合適，裝置採購的事咱們可以再商量別的辦法。”
李長生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回椅背上，像是己經把那口氣順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了一句：
“裝置的事我再想想辦法。趙主任，以後賬上有大變動，先跟我說一聲，哪怕只是一個電話也好。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我不喜歡最後才知道。”
趙國強聽完，點了點頭，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說了一句：
“下不為例。”
“既然這樣這個事情就這樣過去吧，我也不追究了，不過裝置一定要用國外的。這樣吧，我這邊用外匯買，到時候你這邊轉我人民幣就行。”
趙國強聽完李長生那句“用外匯買，你這邊轉我人民幣就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帶著一絲過意不去。
“長生，這……這不合適吧。”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外匯是你自己的錢，縣裡這邊……”
他話說到一半，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解釋有些乾癟，停住了。
李長生擺了一下手，
“沒事。外匯本來就緊張，能理解。我這邊有自己的渠道，走得了。裝置到了，該報關報關，該交稅交稅，縣裡配合就行。”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想明白了的事，語氣平緩，沒有多餘的停頓，
“再說了，你這邊給我人民幣也是一樣，我反正也在國內，也是要花錢的。
趙主任，咱們的目標是把廠子開起來，把產品賣出去。外匯在誰手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裝置能到位。只要能賺錢，這筆賬怎麼算都划得來。”
他站起來，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端起來喝掉了最後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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