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出站口,穿過站前廣場那片坑窪的水泥地。
陽光照在廣場上,白得有些晃眼。
李長生走在前面,手裡拎著陳國樑那隻不大的行李箱,步伐穩健。
陳國樑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廣場上蹲著抽菸的幾個人和臺階上賣茶葉蛋的老太太,把這些也一併收進了初來乍到的印象裡。
李長生走到車邊,按了一下鑰匙,車門鎖彈開的聲音在嘈雜的站前廣場上不算響,但足夠清晰。
陳國樑的目光落在那輛黑色轎車上,腳步頓了一下。
車身線條流暢,漆面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一層深沉的光澤,車頭的三叉星標誌立在格柵中央,是他熟悉的品牌,但不是他熟悉的款式。
他在香港見過不少賓士,從老款的W108到新款的W126,不敢說全都開過,但至少能認個大概。
眼前這輛,輪廓和線條介於他記憶中的兩個車型之間,既不像S級,也不像E級,車身的比例和細節處理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協調感,像是某一款他還沒見過的改款。
他在車頭前面站了兩秒,彎腰看了一眼大燈的造型,又首起身來,像是一時還沒想好怎麼把這個型號和他腦子裡的那些車款對上號。
他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副駕駛,座椅的皮革質感包裹住後背的時候,他手指在皮面上按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在重新確認那份觸感的軟硬程度。
儀表臺的佈局也和市面上那些賓士不太一樣,中控臺的弧度、旋鈕的排列方式、出風口的造型,每一樣都不陌生,
但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整體感,像是這輛車在設計時,己經比香港街面上那些同價位的車提前走了一大步。
他靠著椅背,目光在車廂裡掃了一圈,手指輕輕搭在車門扶手的皮面上,像是在重新感受那份觸感與記憶之間的距離。
李長生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關上箱蓋,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平穩地滑出廣場,沒有多餘的抖動,像是從靜止到移動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過渡。陳國樑坐在副駕駛座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李先生,你這輛賓士……我在市面上好像沒見過這個型號。”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層說不上來的好奇,像是也在試著在這趟差事的開頭,給這個人和他的車先做一個標註。
李長生握著方向盤,沒有立刻回答,車速放慢了一些,
“這車是私人訂製的,市面上沒有第二輛。”
他說得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不需要多解釋的事。
陳國樑聽完,沒有繼續追問,目光在儀表臺的輪廓上又停了一瞬,靠回椅背,像是也在心裡把那個“私人訂製”的備註寫進了這趟差事的開頭。
陳國樑的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落在儀表臺上,像是還在消化剛才那輛車帶給他的印象。
他把手從車門扶手上放下來,擱在膝蓋上,語氣比剛上車時鬆了一些,帶著一層自嘲的意思:
“我大哥說你是美國華僑,我本來還不信,現在信了。也只有這個身份的人,才能拿到這種車。”
他說話的時候偏過頭看了李長生一眼,像是在從他臉上找那個“華人富商”和“縣城小廠”之間的介面處,想知道哪個才是底色。
李長生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