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就讓大家高興一下。”
他轉身朝車間方向看了一眼,對孫海說:
“每個人發二十塊錢,當是這第一單的紅包。晚飯加菜,紅燒肉。”
他特意補了一句,
“肉要夠。”
訊息是王德勝在車間裡宣佈的。
他站在車間門口那塊平時貼通知的小黑板前面,手裡拿著一張寫好的告示,先拿粉筆敲了兩下黑板,等機器聲漸漸停下來,工人們抬起頭望著他,他才開口:
“大家停一下——第一筆訂單的預付款己經到了。李廠長說了,這個月每個人多發二十塊,今晚食堂加菜,紅燒肉管夠。”
車間裡先是一靜,接著像是一鍋水燒開了,嗡嗡的熱氣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有人放下手裡的線筒,先低頭笑了一下,又抬起頭來,像是那句“紅燒肉管夠”比二十塊錢還要受用。
離門口最近的那臺橫機旁,一箇中年女工先反應過來,她手裡正在織的衣片停在了機頭下面,她抬頭問了一句:
“今天就有?還是明天?”
王德勝站在門口,把手裡的粉筆擱回窗臺上,
“今天晚上就有。”
車間裡的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但不再是嗡嗡的議論,己經變成了更實在的、帶著笑意的交談。
有人己經把機頭推進去一小截,想把手裡那件衣片收完再去食堂,旁邊的人探過頭來說了一句“急什麼,跑不掉”,她又把機頭拉回去,擱好線筒,站起來,在圍裙上拍了拍線頭。
她彎腰把線筒擱回架子上,首起身來的時候,眼角攢起幾道笑紋。
食堂那邊己經接到了通知。
廚師蹲在灶臺前面,把裝肉的籃子往案板上一擱,把腰間的圍裙帶子重新系緊了一些,對旁邊幫忙的婦女說:
“今天敞開了做,不要省。”
說完轉身去搬案板上的大鐵鍋,鍋底磕在灶沿上,發出一聲沉沉的鈍響,像是在給這個傍晚的食譜落下了第一道堅實的掌印。
傍晚開飯的時候,食堂門口排的隊伍比平時長了一些,但沒有人催。
有人端著搪瓷碗站在隊伍裡跟前頭的人說話,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像是那碗紅燒肉還沒吃到嘴裡,那股油香氣己經先替他們把這一天走完了。
窗口裡,工作人員正一勺一勺地往碗裡舀肉,她舀得很實在,每一勺都冒尖,旁邊的婦女跟她說了句什麼,她連眼都沒抬地笑著回了一句:
“今天管夠。”
一時間好不熱鬧啊。
李長生看著這些員工開心的笑臉,瞬間也很滿足。
他這段時間己經慢慢知道了這些女工的家庭情況,有人丈夫早些年生病走了,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有人家裡老人癱在床上,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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