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知道了，那就代表縣裡也知道了。
這種長臉的訊息也是瞞不住的，很快，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了。
錢進是在午休剛過的時候接到電話的。
電話是縣政府那邊的一個老同學打來的，叫王大陸，在縣財政局上班，跟錢進是同一批幹部培訓班的同學，平時關係不錯，偶爾互通訊息。
電話鈴響的時候，錢進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歇神，聽見鈴聲睜開眼，伸手把聽筒拿起來放到耳邊，
“喂？”
“錢進？是我，王大陸。恭喜你了，老同學你要發財了。”
錢進聽到這個，瞬間有些疑惑，不明所以。
“喜從何來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層壓不住的笑意，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聽來了一個好訊息，
“看來你還不知道針織廠的事？”
錢進首了首身子，把聽筒換了一隻手，
“針織廠？李長生那個？怎麼了？”
他問了一句，心裡頭己經猜到七八分——能讓王大陸特意打電話來說的，多半是好事。
“賣出去貨了，”
王大陸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三萬美元的訂單，貨己經發了，預付款收到了一萬五。訊息是從銀行那邊透出來的，孫海昨天去結匯的時候我們才知道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三萬美元，都快趕上你們鄉一年的預算了。錢進，你那邊那個華僑，還真有兩下子。”
錢進握著聽筒，像是也被那句話裡的數字按在了椅背上。
三萬，還是美元，他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開口，像是在那個數字前先站了一會兒，等它落穩了再說下一句話。
他當鄉長這些年，鄉里的年度預算他閉著眼都能報出來，一筆一筆都是磨破嘴皮子才爭取來的，這三萬美元的訂單，確實快趕上鄉里一年的開支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
“貨己經發了？以後還能接著出嗎？”
王大陸那邊笑了一聲，
“我打聽到的訊息是說，對方那邊挺滿意的，簽了長期合作，後面每個月都有訂單。具體數量我不太清楚，但第一期能出五千件，後面估計也不會少。”
“我可是聽說了，你們鄉對方也建了一個廠子，以後要是發財了，可得幫幫兄弟我啊。”
王大陸又說了幾句閒話，錢進應著，掛了電話之後也沒有立刻站起來，坐在辦公桌後面把聽筒擱回機座上，又放了下來，手指搭在桌沿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落了一層薄灰的楊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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