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局長。”
蔣先明伸出手來握住李長生的手，握得很實，連著晃了兩下：
“小李廠長，辛苦了辛苦了。你們這個廠子開得好啊，外匯創匯，這是給咱縣掙臉面的事。”
他說著鬆開手，眼睛又往車間方向掃了一眼，像是想透過那扇門看清裡面的光景。
李長生側身讓開半步：
“幾位領導，進車間看看吧。”
王援朝抬腳走在最前頭，步子不快，進了車間也沒出聲，就站在第一排縫紉機前面看。
一個女工正低著頭往針底下送料子，腳踩踏板，手往前推，布面平平整整地走過去。王援朝沒問話，目光順著那匹布從頭跟到尾。
蔣先明跟在後面，不像王援朝那樣站著不動，他往前又走了兩步，彎下腰看臺面上碼好的一摞成品，伸手摸了摸料子的邊角，又把手縮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這料子挺軟。”
他首起身子，轉頭對旁邊的趙國強說，
“國強，你說這出口到國外，外國人穿不穿得慣？”
趙國強笑了笑：
“蔣局，人家訂單都下了，哪能穿不慣。”
蔣先明點點頭，臉上的笑又深了一層。
他心裡清楚，針織廠賺的是外匯，外匯進賬第一筆要過工商局的手，這就是他局裡的成績單。
去年年底開總結會的時候他還在愁指標完不成，這才半年不到，一個廠子就把缺口給堵上了，他今天坐不住，非跟著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給他掙政績的地方到底長什麼樣。
王援朝看完一排機器，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李廠長，你這廠子，一共多少人？”
“連我在內，五十六個。”
李長生站在縫紉機的過道邊上，側著身子給王援朝讓出視線，
“裁料、縫紉、質檢、打包，分了西組。”
王援朝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抬腳往車間另一頭走。
蔣先明跟在後頭，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褲腿上的泥點子還沒幹，他自己也忘了。
王援朝沒急著走，站在縫紉機過道中間，轉身看向李長生。
“你這邊原料從哪進的？進貨週期多長？一次備多少天的料？”
李長生站在他左手邊，側著身給他讓出視線：
“從省城輕紡市場進的，一次拉一個月的量，夠用。週期的話，打電話過去訂，三天之內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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