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倉庫出來，繞過廠房的側牆，一股飯菜香從前面飄過來。李長生抬手指了一下：
“食堂，正做飯呢。”
王援朝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趙國強：
“還早吧，這就做飯了？”
李長生接話：
“廠裡中午休息一個小時，十一點半開飯，工人們十一點二十就能陸續過來。廚房得提前備著。”
蔣先明湊近了一步，鼻子動了動：
“聞著挺香。縣長，要不看看？”
王援朝沒拒絕，抬腳就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不大，兩排長條桌擺得齊整，桌面擦得乾淨。
進了後廚，灶上正燒著一鍋湯，熱氣往上翻。
灶臺上一口大鐵鍋正冒著熱氣，旁邊案板上堆著切好的青菜，水靈靈的，葉子上還掛著水珠。
另一頭的檯面上擺了一碗打散的雞蛋，黃澄澄的，旁邊還擱著一小盆切好的肉絲，瘦多肥少。
蔣先明探著頭往灶臺上看了一圈，嘴裡沒忍住：
“喲，還有肉？”
他轉頭看李長生，臉上笑意還在，話裡多了一點別的意思：
“小李廠長，今兒是專門準備的吧？”
灶臺後面掌勺的是個中年婦女，圍裙上沾著油點子，聽見這話把鍋鏟往鍋沿上一磕：
“領導，這話可不興說。俺們這食堂天天都是這樣做的，一葷兩素，外加一個雞蛋湯。哪能光為了領導來才加菜？”
她說著又往鍋裡倒了一勺油，滋啦一聲響起來，
“中午就這幾個菜，青菜是早上才從地裡拔的，肉是昨兒個去菜市場上割的，今兒要是不來，也是這幾個菜。”
蔣先明被這話堵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自己化開了。
李長生在旁邊接了一句：
“蔣局長，食堂從開廠那天起就是這個標準。一頓飯收工人個成本就價，食堂的存在，也不是為了賺錢的，只是想讓工人吃好喝好，有精力好好幹活。
賬都記著呢，你要看的話我讓人拿過來。”
“不用不用。”
蔣先明擺擺手，眼睛又從灶臺上掃了一遍。那盆肉絲不是做樣子的量，大鐵鍋裡炒出來的菜量也大，就憑廠裡五十多號人吃飯，要是隻做一天面子菜，根本用不上這麼實實在在一大鍋。
跟著來的一個年輕幹事站在門口，鼻子抽了一下，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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