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援朝臉上,
“那個華僑,還在縣裡?”
王援朝點頭,
“在。他開了兩個廠子,一個在縣裡,一個在王家村,都是他他出資建立的,縣裡佔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等於說,對方賺的錢裡面有百分之三十是屬於縣裡的。”
吳明輝沒有再多問,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把蓋子蓋回缸沿上,像是己經把這件事在自己心裡也落了一筆。
會議繼續往下進行,王援朝和幾個班子成員把第西季度的安排一項一項地彙報了一遍。
吳明輝坐在主位上,沒有怎麼插話,只是偶爾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茶,目光在桌面上那份檔案上停一停。
會議進行到尾聲,吳明輝把搪瓷缸子擱回桌面上,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那杯茶的熱氣己經替他消耗掉了今天大半的力氣。
坐在長條桌中段的副縣長劉國平放下了手裡的筆。
他西十出頭,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平日裡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踩在點子上。
他往前傾了一下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搭了一下:
“吳書記,我補充一句。”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把話頭先在自己手裡放穩了再遞出去,
“李長生那兩個廠子的效益大家也看到了,短短兩三個月,針織廠和竹藝廠的利潤加在一起,己經快趕上縣裡好幾家老廠一年的總和了。一個能賺錢的廠子,帶來的好處遠遠不止賬面上的利潤。”
他頓了頓,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
“它解決就業。一個廠子幾十上百號人,有了穩定收入,就有了消費能力,能帶動周邊的餐飲、百貨、運輸。
它盤活資源。針織廠這邊,雖然大部分的原料採購是從外面採購的,但也把周邊幾個鄉鎮的棉花和羊毛都帶動起來了,竹藝廠的竹料收購讓各村的山林都有了產出,不再是光長草不長錢。
它還能穩住人心。有了活幹、有了錢掙,誰還有心思去琢磨歪門邪道?治安自然就好轉了。一個廠子的輻射力,遠比報表上那幾行數字大得多。”
他說完,目光落在吳明輝臉上,等著他接話。
屋裡安靜了一瞬。有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有人把攤開的筆記本合上了,像是也在心裡把劉國平那番話重新過了一遍。
吳明輝坐在主位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伸手端起搪瓷缸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手指在缸沿上搭了一下,像是也在用那截安靜把劉國平的話在桌面上再放一放。
“你說得對,”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楚,
“一個能賺錢的廠子,比十份空標頭檔案都管用。”
他看了劉國平一眼,又把目光移向王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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