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援朝回到辦公室,把門帶上,在辦公桌後面坐了一會兒。
他沒有立刻翻檔案,先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他嚥下去的時候眉頭動了一下,又把缸子放下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撥了一個內線號碼,等了幾秒,
“國強,你過來一趟。”
趙國強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手裡還夾著一個筆記本,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縣長,你找我?”
王援朝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坐。”
趙國強坐下,把筆記本擱在膝蓋上,等著他開口。
王援朝把會議室裡那番話大致說了一遍,說到劉國平提議請李長生多開幾個廠子的時候,他的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要讓那句話在桌面上多停一會兒。
“你覺得他是什麼意思?”
他問得首接,目光落在趙國強臉上,沒有繞彎子。
趙國強聽了,沒有急著接話,先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像是要給自己騰出一個更順手的姿勢來放這句話。
他想了想,
“縣長,我記得劉副縣長是隔壁縣調過來的,五年前來的,當時他是政府辦主任。”
他抬了一下眼皮,
“五年的時間,從政府辦主任升到副縣長,進了班子,這個速度可不一般。”
王援朝端起搪瓷缸子,剛遞到嘴邊又放了下來,
“行了,這些彎彎繞繞我還不清楚?他是什麼人,我心裡有數。你首接說正題。”
趙國強沒有再繞,
“我覺得劉副縣長今天提那件事,背後有書記的意思。這幾句話不是他自己想說才說的。”
王援朝沒有接話。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搭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沒有把話接過去,只是等著趙國強把那句話的下半段也遞出來。
“書記今年才五十五,如果不是身體不好,明年就要退了。本來縣裡這些年也沒有拿得出手的政績,到齡退休,按現在的級別走,也算平穩落地。
可是李長生來了,這兩個廠子的動靜不小,書記那邊看到了一個新的可能——如果後面還能再拉一些專案進來,給縣裡再多攢幾筆實打實的成績,那他退休之前說不定能提一級。
級別不同,退休的待遇和影響力都差一大截。”
他頓了頓,“所以他會來開會,會在會上讓劉副縣長把那句話說出口。”








